何晓一愣。
“《论持久战》。”李平安说,“主席写的。里面有一句话:抗日战爭是持久战,最后胜利是中国的。为什么?因为中国大,日本小;中国人口多,日本人口少;中国是正义的,日本是非正义的。”
他看向何晓:“现在的价格战,也是持久战。日本人技术好,但成本高。咱们技术差一点,但成本低。中国市场大,老百姓要的是实惠。只要咱们的產品性价比够高,最后贏的,一定是咱们。”
四月份,万象“雷霆”系列彩电上市。
29寸,平面直角,进口显像管,改良主板,全新设计的遥控器。售价:1699元。
gg语很简单:“一样的价格,不一样的品质”。
上市前一周,郑国栋三天没合眼。他守在生產线旁,看著第一万台电视机下线,亲手检查每一台的包装。
“老郑,去睡会儿吧。”李平安深夜来到工厂。
“睡不著。”郑国栋摇头,“老板,要是这次再失败……”
“失败了,我担著。”李平安拍拍他的肩膀,“你去睡,明天还要去北京开发布会。”
第二天,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,万象彩电新品发布会。
台下坐满了经销商和记者。郑国栋走上台时,腿有些发软。但当他按下遥控器,大屏幕上出现对比画面时,声音突然稳了。
左边是松下2188元的电视,右边是万象1699元的“雷霆”。
同样的测试画面,同样的播放环境。
“请大家仔细看。”郑国栋说,“色彩还原度、细节表现、声音清晰度……我们的產品,不敢说比松下好,但绝不比它差。”
有记者举手:“郑总,价格差五百元,品质真的能一样吗?”
“所以今天我们现场拆机。”郑国栋一挥手,工作人员抬上来两台电视。
螺丝刀起落,外壳拆开。两台电视的內部结构,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松下的主板布局更精致,但万象的用料毫不逊色。显像管都是日本同一个厂家的產品,只是型號略有不同。音箱单元,万象的尺寸甚至更大。
“我们的成本控制,不在偷工减料,在效率提升。”
郑国栋拿起万象的主板,“这块板子,我们优化了生產线,工时比松下少百分之二十。我们的包装简化了,物流和仓储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五。这些省下来的钱,我们用来提升品质。”
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“雷霆”上市第一个月,销量八万台。
第二个月,十二万台。
第三个月,经销商开始主动加价拿货——因为產能跟不上了。
六月份,松下中国区总裁接受採访时,语气明显软了:“我们尊重中国企业的进步,相信市场需要不同定位的產品。”
翻译成人话:他们认了,不打价格战了。
七月中的一次高管会上,郑国栋做季度匯报时,手一直在抖。不是紧张,是激动。
“雷霆系列,累计销量已经突破四十万台。虽然单台毛利只有九十八元,但摊薄了固定成本,整个家电事业部,这个季度……盈利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爆发出掌声。
李平安没有鼓掌,他只是在郑国栋匯报完后,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咱们的显像管,还是进口的吗?”
郑国栋点头:“咸阳彩虹厂的技术,还差一点。”
“那就帮他们。”李平安说,“投钱,派技术员,联合研发。三年內,我要用上国產的、不输给特丽瓏的显像管。”
他又看向何晓:“汽车那边,发动机国產化进度如何?”
“样机出来了,还在测试。”
“加快。”李平安说,“家电这一仗,咱们打贏了。但根本问题没解决——核心部件还是靠进口。下一仗,就在这些核心部件上。”
夜深人静,李平安独自坐在书房。
桌上摊开的是万象集团未来五年的技术路线图。彩电、空调、冰箱、洗衣机……每一个產品后面,都標註著需要攻关的核心技术:显像管、压缩机、控制晶片、变频模块。
他用红笔,在“显像管”三个字上画了个圈。
又画了一条线,连接到旁边的“光刻机”“晶片设计”“数控工具机”。
这些看似不相关的技术,其实是一条链。光刻机造晶片,晶片控制数控工具机,数控工具机加工精密零件,精密零件组成显像管、压缩机、变频器……
缺了任何一环,都会被卡脖子。
他想起1993年从老家回来后的那个决定——深耕核心技术,不让人卡脖子。两年过去了,路才刚走了一小步。
窗外传来蝉鸣,1995年的夏天,热得反常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