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“中文適配器”下面画了条粗线。
“关键技术是pocsag编码加gb2312汉字编码。显示屏要用点阵液晶,能显示汉字和字符。待机时间要做到五到十天。”
“这个项目,”他看向陈安邦,“安邦,你来做。”
陈安邦推了推眼镜,眼神坚定。
“舅舅,我需要中文信息处理方面的专家,还有低功耗电路设计的人。”
“去找。”李平安说,“中科院,北大,清华,都有这方面的人才。挖不过来,就合作。我们出钱,他们出人,成果共享。”
“第三,中文程式语言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程式语言?还是中文的?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李平安笑了,“英文编程是主流,fortran,c,pascal,都是英文关键字。但为什么不能有中文编程?”
他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:
如果 温度 > 30 则 打开空调 否则 关闭空调
“这是偽代码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我们的程式语言,关键字就是『如果』『则』『否则』,变量名可以用中文,注释可以直接写中文,会不会降低学习门槛?会不会让更多人能写程序?”
台下有人小声说:“可是……国际接轨……”
“接轨不等於全盘照搬。”李平安说,“我们要做的是『仓頡语言』——面向未来的全场景智能程式语言。中文关键字,但具备现代语言的所有特性:高性能,强安全,支持智能体开发。”
他看向一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。
“张工,你是北大计算机系毕业的,做过编译器。这个项目,你敢接吗?”
张工叫张维,北大硕士,原来在电子部某研究所,一个月工资八十六块。被挖来万象,工资涨到三百,还分了套两居室。
他站起来,手有些抖。
“李总,我……我需要一个团队。至少十个人,要懂编译原理,懂unicode编码,懂中文自然语言处理。”
“给你二十个。”李平安说,“年底前,我要看到原型。”
“最后,晶片。”
李平安在白板上写下这两个字时,手很重。
粉笔划过板面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“这是最难,也是最核心的。”他转过身,看著所有人,“没有晶片,大哥大是空壳,寻呼机是玩具,计算机是摆设。”
他画出晶片研发的路线图。
製程工艺:从6微米到1微米,光刻技术从接触式到步进式。
存储晶片:dra4k到14代,nand快闪记忆体技术。
专用晶片:模擬晶片,数位讯號处理器,汽车电子晶片。
设备材料:步进式光刻机,高纯度硅晶圆,光刻胶。
每一条,都是天堑。
“中科院计算所有个团队,”李平安说,“黄老师带队,在攻关1.5微米工艺和高端存储晶片。但因为经费问题,项目快停了。”
他在“黄老”三个字下面画了条横线。
“我已经通过关係联繫了黄老师。”他看著李耀宗,“耀宗,你亲自去一趟北京。代表我,邀请黄老师和她的团队,全部来万象。”
“条件?”李耀宗问。
“最好的实验室,最好的设备,最高的薪酬。”李平安一字一顿,“他们要什么,给什么。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做出中国自己的晶片。”
会议开到傍晚。
夕阳从落地窗斜照进来,把会议室染成一片金黄。
李平安站在窗前,看著楼下园区里渐渐亮起的灯火。
服装厂的车间还亮著灯——工人们在加班,不是被迫,是自愿。因为多干一小时,就多挣一小时的钱。
食堂飘出饭菜香——今晚有红烧肉,有鱼,有冬瓜排骨汤。
篮球场上,几个年轻人在打球,笑声传得很远。
这就是他要的。
严格的制度,人性化的管理,顶尖的技术,还有……热气腾腾的生活。
李耀宗走到他身边。
“爸,这些项目……投入太大了。”
“大吗?”李平安没回头,“跟未来比,不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平安转过身,看著儿子,“耀宗,你记住,我们现在投的每一分钱,都不是成本,是种子。”
他指著窗外的园区。
“这些厂房,这些设备,这些人,还有那些还没开始的研究……都是种子。”
“种子种下去,要浇水,要施肥,要等。”
“等它破土,等它发芽,等它长成参天大树。”
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天边只剩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