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十年的变化
    一九七八年春天的雨水来得特別早。

    惊蛰刚过,淅淅沥沥的雨就下了三天。四合院的青砖地面被洗得发亮,墙根的青苔绿得扎眼,屋檐下的燕子窝空了又满——燕子记得回家的路,有些离人却还漂泊在远方。

    李平安站在西跨院屋檐下,看著雨水顺著瓦楞滴落,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    他今年四十四了,可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。头髮乌黑浓密,腰板挺得笔直,眼神依旧锐利得像鹰。这些年坚持练武,加上灵泉空间那口井水的滋养,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很淡。

    林雪晴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著件外套。

    “平安,披上点。倒春寒,別著凉。”

    她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,眉眼间却还留著少妇的温婉。皮肤白皙,头髮乌亮,走出去说是三十岁都有人信。

    李平安接过外套,披在肩上。

    “耀宗和暖晴还在复习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。”林雪晴嘆口气,“从早上六点到现在,饭都是端进去吃的。这高考啊,真是磨人。”

    屋里传来翻书页的声音,沙沙的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
    李耀宗今年十八了,长得比李平安还高半头,肩宽背厚,眉眼英挺。妹妹李暖晴十五岁,出落得亭亭玉立,两根麻花辫又黑又亮。两人都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,也继承了那股子认真劲儿。

    最小的李耀阳八岁,正在院子里踩水玩,小脚丫啪嗒啪嗒,溅起一片水花。

    “阳阳,別玩了,进来!”林雪晴喊。

    小傢伙吐吐舌头,跑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这十年,像一场大梦。

    也是在这十年间,他趁著夜深人静,光顾过革委会的仓库。那些被贴上“四旧”標籤的古玩字画,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里,等著被砸碎、被焚毁。

    他救下了很多。

    明代的青花,宋代的瓷器,唐代的三彩,还有名家字画、孤本古籍。一件件收进灵泉空间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现在那空间里,古玩多得可以开博物馆了。

    一九七六年,三位领导人相继去世,举国哀慟。长安街上白花如雪,哭声震天。

    李平安记得那天,他和林雪晴带著孩子们去天安门广场,黑压压的人群,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。

    接著是唐山大地震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北京城也摇了三摇。李平安第一个衝出屋子,站在院子里大喊:“都出来!到空地上来!”

    全院的人都惊醒了,披著衣服跑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余震还在继续,房子嘎吱作响,瓦片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李平安指挥著大家在前院、中院、后院搭帐篷。油毡布、竹竿、麻绳,能用的都用上。又去轧钢厂巡查——厂子停工了,但仓库、车间得有人守著,防止有人趁乱摸鱼。

    那场雨下得昏天暗地,帐篷里漏雨,大家挤在一起取暖。孩子们嚇得哭,大人们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李平安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
    雨渐渐小了。

    胡同里传来广播声,带著电流的杂音,却字字清晰:

    “中央决定,恢復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……知识青年可以按照政策返城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在雨后的空气里飘荡,像春雷,惊醒了沉睡的土地。

    林雪晴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平安,你听见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李平安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。

    意味著一个时代结束了。

    另一个时代,开始了。

    几天后,北平火车站。

    出站口挤满了人。接站的,等车的,卖东西的,黑压压一片。

    棒梗和刘光天刘光福等人从绿皮火车上下来的时候,差点没站稳。

    十年了。

    他们在东北待了整整十年。

    当年的愣头青,现在成了黑瘦的汉子。脸上有了风霜,手上全是老茧,这些都是岁月的痕跡

    他们拎著破旧的帆布包,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服,还有一双磨破底的棉鞋。

    走出站台,站在广场上,他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北平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楼还是那些楼,路还是那些路,可街上的人穿得鲜亮了,脸色也红润了。

    三人站在广场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忽然都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苦。

    阎解放也回来了,他是最后一个下车的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棒梗说,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四合院里,贾张氏正坐在门口择菜。

    十年时间,她老得很快。头髮全白了,背驼了,眼睛也花了,得把菜凑到眼皮子底下才能看清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然后愣住了。

    手里的菜掉在地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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