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四合院,贾张氏正坐在门口哭。
看见秦淮茹回来,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怎么样?李怀德答应了没?”
秦淮茹摇摇头。
“没答应?”贾张氏声音尖利起来,“他怎么敢不答应!你跟他……你跟他都那样了!他连这点忙都不帮?”
这话像耳光,抽在秦淮茹脸上。
她咬著嘴唇,没说话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贾张氏骂开了,“跟了人家,连这点好处都捞不到!我们贾家要你有什么用!棒梗要是去了东北,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拼命!”
秦淮茹闭上眼睛。
眼泪流下来,冰凉冰凉的。
她转身,往后院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贾张氏喊。
“我去求別人。”
西跨院里,李平安正在修自行车。
车链子鬆了,他拿著扳手,一下一下拧著。
林雪晴在屋里缝棉袄——天冷了,得给孩子们加厚衣服。
门被敲响了。
很轻,带著犹豫。
林雪晴去开门。
门外站著秦淮茹,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“贾家嫂子?快进来。”
秦淮茹走进来,站在院子里,看著李平安。
李平安放下扳手,站起来。
“有事?”
“平安……”秦淮茹开口,声音沙哑,“棒梗要下乡了。东北,黑龙江。我……我想求你,能不能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李平安看著她,没说话。
院子里很静。
只有北风吹过屋檐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,这事儿难。”秦淮茹抹了把眼泪,“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。他要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,我……”
“贾家嫂子。”李平安打断她,“这事儿,我帮不了。”
秦淮茹愣住。
“李怀德都解决不了的事,我一个保卫处长,能有什么办法?”李平安声音很平静,“而且,如果我给你开了这个口子,院里其他人怎么办?刘光天、刘光福、阎解放……他们都来找我,我帮谁?不帮谁?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是政策,是大势。谁都改变不了。”
秦淮茹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是啊……谁都改变不了……”
她转身,往外走。
脚步很轻,像一片叶子,隨时会被风吹走。
林雪晴想叫住她,可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李平安重新拿起扳手,继续修车。
拧螺丝的声音,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一下,一下。
像钟摆,在倒数时间。
出发的日子到了。
北平火车站,人山人海。
红旗招展,锣鼓喧天。
可红旗下面,是一张张苍白的脸。锣鼓声中,是压抑的哭声。
棒梗穿著新发的绿军装——其实不是军装,就是普通的绿布棉袄,戴了顶棉帽子,背著个巨大的行李包。
包里塞得鼓鼓囊囊:厚棉被,棉裤,棉鞋,还有一包干粮。
秦淮茹站在他面前,一遍遍地整理他的衣领。
“到了那边,听领导的话,別惹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冷,多穿衣服,別冻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干活別太拼,累了就歇歇。”
“嗯。”
棒梗低著头,一句句应著。
贾张氏在旁边哭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我的大孙子啊……你可要好好的……奶奶等你回来……”
秦淮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进棒梗手里。
“这里面有五十斤全国粮票,一百二十块钱。你藏好,別让人看见。”
棒梗接过,攥得紧紧的。
刘海中一家也来了。
刘光天、刘光福兄弟俩都穿著绿棉袄,背著行李。
二大妈拉著两个儿子的手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刘海中站在旁边,黑著脸,一句话不说。
他刚从副主任的位置上摔下来,现在儿子又要下乡。
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他从兜里掏出两个小布包,塞给儿子。
“一人二十斤粮票,二十块钱。省著点花。”
刘光天接过,没说话。
刘光福倒是咧嘴笑了。
“爸,您放心!我们去建设边疆,光荣!”
这话说得响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