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,不到二十分钟。
夜色依旧深沉,月光被云层遮住,只有几颗星星在天空闪烁。
李平安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脚步很轻。
他想起刘海中那张得意的脸,想起那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,想起那三声清脆的车铃鐺。
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
像丧钟。
第二天一早,李怀德上班。
刚打开门,就看到一封信,他弯腰捡起那封信。
看完,脸色变了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叫来秘书。
“去查一下,刘海中两个儿子,是不是最近进厂的?走的什么程序?”
秘书应声而去。
一个小时后,秘书回来了,手里拿著那份招工记录。
“李主任,查清楚了。刘光天、刘光福,都是上周进的厂,一个在后勤科,一个在运输队。手续……手续看起来齐全,但仔细看,这两人都不符合招工条件。”
李怀德接过记录,翻看。
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还有,”秘书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刘海中进厂那天,就买了一辆凤凰自行车。他哪来的钱?还有票?”
李怀德没说话。
他想起刘海中来找他时的样子,点头哈腰,满脸諂笑,临走时塞给他一个小布包——里面是两条小黄鱼。
当时他觉得,刘海中懂事,会来事。
现在想来,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。
安排儿子进厂,买新车,这些事做得这么明目张胆,真当他李怀德是瞎子?
“你带两个人,去刘海中的办公室。”李怀德放下记录,“左手第二个抽屉,打开看看。”
秘书一愣,但没多问,转身去了。
十分钟后,秘书回来了,手里拿著那尊青铜小鼎,还有那份招工记录。
“李主任,找到了。就在抽屉里。”
李怀德接过小鼎,掂了掂。
冰凉,沉甸甸的。
青铜的,至少是明清的东西。
“四旧”啊。
刘海中居然敢在办公室里藏这个?
他想干什么?
李怀德忽然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传闻——刘海中在整顿保卫科,跟李平安槓上了。
现在看来,这不只是工作衝突。
这是刘海中飘了,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。
“通知革委会开会。”李怀德放下小鼎,声音很冷,“马上。”
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
刘海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还以为李怀德要表扬他整顿保卫科的成果。
他特意早到了十分钟,坐在靠前的位置,腰板挺得笔直。
等人到齐了,李怀德才进来。
手里拿著那尊青铜小鼎。
“今天开会,只说一件事。”李怀德把小鼎放在桌上,“有人反映,刘海中同志以权谋私,安排儿子进厂,还在办公室藏匿『四旧』古董。”
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。
所有人都看向刘海中。
刘海中脸刷地白了。
“李主任,这……这是诬陷!我……”
“是不是诬陷,查了才知道。”李怀德打断他,“刘光天、刘光福的招工记录,我已经看了。不符合条件,为什么能进厂?你签的字,你怎么解释?”
刘海中额头冒汗。
“我……我是按程序……”
“程序?”李怀德冷笑,“程序就是让你把两个不够条件的儿子塞进厂里?”
他拿起小鼎。
“还有这个。『四旧』古董,你藏在办公室里,想干什么?留著欣赏?还是等著增值?”
刘海中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经研究决定。”李怀德站起来,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,“刘海中停职检查,副主任职务由王建国同志暂代。刘光天、刘光福,不符合招工条件,即日起开除出厂。”
刘海中腿一软,瘫在椅子上。
像被抽了骨头。
消息传回四合院时,正是傍晚。
刘海中推著那辆凤凰自行车回来,但这次,车铃鐺没响。
他低著头,佝僂著背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院里的人看见他,眼神都变了。
有嘲讽,有怜悯,有冷漠。
傻柱正在水槽边洗菜,看见刘海中这模样,咧嘴笑了。
“哟,刘副主任,不,现在该叫刘师傅了吧?怎么著,副主任的椅子还没坐热乎,就让人给撅了?”
刘海中没理他,推车进了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