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脸上有点掛不住。
这时,一个年轻干事跑过来。
“刘副主任,我发现问题!”
“说!”
“保卫科的巡逻记录,有些地方写得不详细!比如昨晚十点的巡逻,只写了『厂区正常』,没写具体检查了哪些地方!”
刘海中精神一振。
“李处长,这你怎么解释?”
李平安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干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王……王建国。”
“王建国同志。”李平安点点头,“你问得很好。不过,保卫科的巡逻记录,是內部工作记录,不是给外人看的流水帐。写『厂区正常』,就说明一切正常。如果写得太详细,万一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到,反而泄露厂区布防情况。这个道理,你明白吗?”
王建国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刘海中脸色更难看。
他没想到,李平安这么能说。
句句在理,句句堵得人没话说。
“那……那出勤考核呢?”刘海中换了个方向,“我听说有人请假多!”
“出勤考核都在这里。”陈江河正好把材料拿过来,厚厚一摞,“刘副主任可以慢慢看。不过我得说明,保卫科实行的是轮班制,不是固定八小时。有人夜班,有人白班,有人调休。光看出勤天数,看不出什么。”
刘海中接过材料,翻了翻。
密密麻麻的表格,数字,签字。
他看得头晕。
可话都放出去了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“这样吧。”刘海中合上材料,“整顿还是要进行。从今天起,保卫科所有工作,都要向革委会报备。所有人员,每天写思想匯报。为期一周,不能鬆懈!”
说完,带著人走了。
出门时,脚步有些仓促。
保卫科里安静下来。
陈江河走到李平安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哥,这刘海中……明显是找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平安看著门口,“新官上任,总得烧几把火。烧到咱们头上,不意外。”
“那咱们就任他这么折腾?”
“当然不。”李平安转身,“不过硬碰硬不是办法。这种人,你越跟他较劲,他越来劲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著刘海中带著人走远的背影。
“得让他自己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”
陈江河没听懂。
“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刘海中现在最得意的是什么?”李平安问。
“当副主任啊,骑新车啊,到处摆谱啊。”
“对。”李平安点头,“可他这个副主任,怎么当上的?给李怀德送礼,安排儿子进厂。这些事,他自己觉得天衣无缝,可实际上,漏洞百出。”
陈江河眼睛一亮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李平安打断他,“去工作吧。刘副主任要思想匯报,就写。要工作报备,就报。咱们按规矩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,有些规矩之外的帐,也该算算了。”
深夜。
轧钢厂办公楼一片漆黑。
李平安像一片影子,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。
先去了李怀德办公室。
门锁著,把信封直接从门缝里塞进去。
信是左手写的,字跡歪歪扭扭:
“李主任亲启:刘海中以权谋私,安排两个儿子进厂,违反招工规定。还在办公室藏匿『四旧』古董,意图不明。证据在其办公室左手第二个抽屉。望明察。”
接著来到楼下刘海中的办公室。
同样,开锁,进去。
刘海中办公桌左手第二个抽屉,锁著。
李平安打开锁,拉开抽屉。
里面有些杂物:钢笔、笔记本、茶叶罐,还有几包大前门香菸。
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布包。
布包里,是一尊巴掌大的青铜小鼎——这是从娄半城別墅收来的东西里,最不起眼的一件。但再不起眼,也是古董,也是“四旧”。
他把小鼎放进抽屉最里面,用笔记本盖住。
然后,又取出一份文件。
这是他这几天收集的材料:刘海中的两个儿子刘光天、刘光福的招工记录。上面有刘海中的签字批示,还有李怀德的盖章。
程序上看起来没问题,但仔细看就能发现,这两个人根本不符合招工条件——文化程度不够,也没有推荐信。
李平安把这份文件放在小鼎旁边。
做完这些,他关好抽屉,重新锁上。
退出办公室,锁好门。
翻墙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