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开走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
別墅的门没锁——锁被撬坏了,就那么虚掩著。月光照进去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。
胡同恢復了寂静。
但寂静里,有什么东西在酝酿。
子夜时分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別墅的院墙。
落地时像一片叶子,没有半点声响。
李平安站在院子里,目光扫过这栋小楼。
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,脚上是胶底布鞋,脸上蒙著黑布——不是怕被人认出,是防灰尘。
为那些可能被遗漏的,可能藏得更深的,可能连许大茂都想不到的地方。
李平安没有立刻进屋。
他闭上眼睛,神识缓缓展开。
像水波,以他为中心,向四周荡漾开去。
十米,二十米,五十米……
神识覆盖了整栋別墅,渗透进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每一寸地板。
別墅的结构在神识中清晰浮现。
一楼客厅,二楼臥室,地下室……等等。
李平安眉头微动。
地下室下面,还有东西。
不是地窖,是暗室。
藏在混凝土层下面,入口不在屋內,而在……
他的神识顺著墙壁延伸,终於在后院墙角,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下,找到了机关。
很精巧的机关。
地砖可以翻开,下面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竖井,深约三米,井壁有铁梯。井底横向延伸,通向那间暗室。
暗室不大,约莫十平米。
但里面的东西,让李平安呼吸微微一滯。
他没有走正门。
绕到后院,找到那块地砖。月光下,地砖和周围的铺地石毫无二致,但神识告诉他,这块砖的边缘有细微的缝隙。
李平安蹲下身,手指沿著缝隙摸索。
摸到一处略微凸起的地方,用力一按。
“咔噠。”
轻微的机括声。
地砖弹起一角。
他掀开地砖,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洞口。有铁锈的味道飘上来,混著泥土的腥气。
李平安没有犹豫,翻身下去。
井壁冰凉,铁梯有些锈蚀,但还算牢固。他下到井底,面前是一条横向的通道,高度只有一米五,得弯腰才能通过。
通道不长,约莫七八米。
尽头是一扇铁门,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旋转的机关把手。
李平安握住把手,轻轻一转。
门开了。
暗室里没有灯。
但李平安不需要灯。
神识扫过,一切清晰如昼。
暗室四壁都是水泥,墙角堆著三十几个樟木箱子,箱子上掛著铜锁。靠墙有个博古架,上面摆著十来件东西:瓷器、玉器、青铜器,还有几卷画轴。
李平安先走到博古架前。
伸手拿起一件青花梅瓶。
瓶身冰凉,釉色莹润,在神识的探查下,能看到胎体细腻,青花发色沉稳——明永乐官窑。
他又拿起一件白玉雕的蟠龙镇纸。
玉质温润,雕工精湛,龙鳞片片分明,龙眼用墨玉镶嵌,活灵活现。
还有青铜爵,有田黄石印章,有紫檀木雕的笔筒……
每一件,都是精品。
每一件,放到后世都是天价。
但李平安脸色平静。
他不是收藏家,也不懂这些艺术价值,但知道以后肯定值钱。
太显眼,太累赘,而且一旦被查出来,就是铁证。
所以老人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:藏起来,等风头过去。
可惜,他低估了这场风的风力,也低估了许大茂这类人的嗅觉。
李平安一件一件查看,用神识仔细探查。
在拿起第三件瓷器时,他忽然顿住了。
这件瓷器是个天球瓶,造型浑厚,釉色是天青釉,釉面有细密的开片。
但让李平安在意的不是瓷器本身。
而是瓶子里有东西。
神识透进去,看见瓶底垫著一层软布,布上放著一个小布包。
他轻轻倒转瓶身。
布包滑出来,落在掌心。
打开,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。
借著手电筒的光——他从空间里取了个最小的手电——李平安看清了纸上的內容。
是地契。
三张地契,都是北平城里的房產,位置极好。
还有一封信,字跡工整清秀:
“见字如晤。余平生所藏,尽在於此。若他日太平,望有缘人善待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