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,才刚刚开始。
而风暴,已经在地平线上聚集。
那些看似坚固的东西,都在风中微微摇晃——像阎埠贵扫过的大街,像杨卫国佝僂的背影,像这座四合院里每一扇紧闭的门。
门后,有人辗转难眠,有人默默收拾细软,有人对著毛主席像一遍遍念诵语录。
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那是铁锈味,是灰尘味,是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也是……暴风雨来临前,泥土翻涌的味道。
李平安蹬著自行车,穿过逐渐昏暗的街道。
他想起陈江河下午悄悄传来的话:许大茂在查娄半城。
娄半城……
李平安眉头微皱。
那个老人他见过一面,清瘦,儒雅,说话慢声细气,不像资本家,倒像教书先生。
可这世道,不像什么不重要,是什么才重要。
是什么,就能要命。
他蹬车的速度加快了。
得再回去检查一遍,家里绝对不能留任何能让人做文章的东西。
一枚旧邮票,一张老照片,一本线装书……都可能成为祸根。
风更大了,吹得自行车把微微晃动。
李平安握紧车把,腰板挺直,迎著风往前骑。
前路茫茫,但他知道,这场仗,他不能退。
退了,身后就是家,就是妻儿,就是这些年一点一点垒起来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