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。”掌柜打断他,“老五跟了我二十年,知道规矩。万一被抓,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他放下碗,走到窗边。
透过窗帘的缝隙,看著外面杂乱的院子。
晾衣绳上掛著破旧的衣服,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,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摘菜。
这一切,离他曾经的生活那么远。
又那么近。
“李平安那边,查清楚了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精瘦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他现在的活动规律。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学,然后去轧钢厂。晚上一般准时下班,偶尔会去永定河钓鱼。”
“钓鱼?”掌柜冷笑,“他还有这閒心?”
“可能是做样子。”精瘦汉子分析,“周老头子那边,肯定给了他任务。他现在是明面上的棋子,钓我们上鉤呢。”
掌柜沉默良久。
“那就让他钓。”他转过身,眼神阴冷,“告诉老五,有机会就动手。但记住,要乾净,不能留下尾巴。”
精瘦汉子心头一凛。
“现在动手,会不会太冒险?”
“冒险?”掌柜笑了,笑容里带著疯狂,“咱们现在,还有什么不能冒险的?要么搏一把,要么等死。你选哪个?”
精瘦汉子不说话了。
他知道,掌柜说得对。
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下午,轧钢厂礼堂。
许大茂站在台上,胸戴大红花,脸上堆满了笑。
台下坐满了班组长以上干部,黑压压一片。
李怀德在念嘉奖决定。
“……鑑於许大茂同志在维护社会治安、发现敌特线索方面的突出贡献,经厂党委研究决定,授予『治安模范』荣誉称號,工资提升一级,调任后勤科放映组组长……”
每念一句,许大茂的腰板就挺直一分。
等到念完,他接过奖状和奖金,手都在抖。
不是激动,是得意。
小人得志那种得意。
“谢谢组织,谢谢领导!”他对著台下鞠躬,声音洪亮,“我许大茂一定再接再厉,不辜负组织的信任!”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很多人脸色不好看。
许大茂什么人,大家心里有数。
检查组那会儿,他可没少得罪人。
现在摇身一变,成了模范,还要涨一级工资?
有人低声嘀咕:“真是走了狗屎运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种人也能当模范?”
议论声不大,但许大茂听见了。
他不但不生气,反而更得意了。
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你们越不服,我越高兴。
散会后,许大茂故意在礼堂门口等著。
看到相熟的人就打招呼,声音特別大。
“老王,晚上有空没?我请客,庆祝庆祝!”
“老李,这回咱也是模范了,以后多关照啊!”
那架势,恨不得拿个喇叭满厂广播。
王大虎从旁边经过,皱了皱眉,没理他。
许大茂却主动凑上来。
“王科长,晚上一起喝两杯?我请!”
“不了,还有事。”王大虎语气冷淡。
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,也不在意,笑嘻嘻地走了。
边走边哼著小曲,一瘸一拐的,但步子迈得特別大。
回到后勤科,他更是把奖状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谁来办事,第一眼就能看见。
同事恭喜他,他就摆摆手:“哎,都是组织培养,都是组织培养。”
可那脸上的笑,藏都藏不住。
下班时,他特意绕到车间转了一圈。
工人们正在收拾工具,准备下班。
看到许大茂,有人別过脸,有人装作没看见。
许大茂却主动打招呼:“哥几个辛苦啊!改天请你们喝酒!”
没人接话。
他也不在意,哼著曲儿走了。
出了厂门,他没直接回家。
而是去了供销社,买了一斤五花肉,一瓶二锅头。
拎在手里,招摇过市。
路过胡同口时,正好碰上阎埠贵。
“三大爷,晚上別做饭了,上我家喝酒!”许大茂嗓门洪亮,“我请客!”
阎埠贵推推眼镜,看著他手里的肉和酒。
“大茂,这是……”
“庆祝庆祝!”许大茂把酒瓶晃了晃,“厂里嘉奖了,涨了一级工资!你说该不该庆祝?”
阎埠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