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风气不太好。有些工人听说您停职,开始鬆散怠工。有些干部,也开始搞小动作。”
他说得委婉。
但李平安明白。
树倒猢猻散,墙倒眾人推。
他这棵“树”倒了几个月,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平安沉吟片刻,“今天下午,召开全厂保卫工作会议。所有队长以上干部必须参加。”
“是!”王大虎和陈江河同时应道。
“还有,”李平安看向陈江河,“你带人,把赵德海的情况彻底查清楚。他在厂里这些年,和哪些人有来往,做过哪些事,一笔一笔,都要查清。”
陈江河重重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李平安顿了顿,“从今天起,厂里安保升级。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检查,夜班巡逻加倍。特別是仓库、车间等重点区域。”
王大虎面露难色。
“处长,人手不够啊。咱们处本来编制就不满,这几个月还调走了几个人。”
“打报告,申请扩编。”
李平安说得乾脆,“理由就是昨晚的案子,还有厂里现在的安全形势。报告我来写,你们准备材料。”
“是!”
两人同时应声,声音里有了底气。
有处长在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匯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
李平安把厂里这几个月的情况,摸了个大概。
送走王大虎和陈江河,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桌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。
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他拿起桌上那支钢笔。
笔身冰凉,握在手里,却觉得踏实。
半个月前,他就是用这支笔,签下最后一份文件,然后离开了这间办公室。
现在又回来了。
物是人非。
不,物是,人也未非。
他还是他。
只是肩上的担子,更重了。
责任,也更大了。
窗外传来厂区的喧囂。
机器的轰鸣,工人的吆喝,车辆进出的喇叭声。
这座万人大厂,正在新的一天里,有条不紊地运转。
而他的任务,就是守护这份运转。
清除蛀虫,震慑宵小,保卫安全。
李平安打开抽屉,取出一本崭新的工作日誌。
翻开第一页。
拿起钢笔,吸满墨水。
笔尖落在纸上,写下今天的日期。
然后,是工作计划。
一条,两条,三条……
字跡刚劲有力,一如他的人。
写到最后一条时,他停顿了片刻。
笔尖悬在纸上,墨水滴落,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他想了想,还是写下了那句话。
“配合上级,追捕在逃人员。”
写完,合上日誌。
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厂区尽收眼底。
烟囱冒著白烟,车间里机器轰鸣,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。
这一切,看起来那么平静,那么有序。
可李平安知道。
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掌柜虽然跑了,但他的余党还在。
那几个在逃人员,就像四颗定时炸弹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会在什么地方爆炸。
而他,必须做好一切准备。
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暴。
阳光洒在他脸上,温暖而明亮。
李平安眯起眼睛,看向远方。
那里,是四九城的轮廓。
也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,回到办公桌前。
开始工作。
新的征程,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