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大爷消停了。
至少表面如此。
刘海中闭门不出,据说在家摔了两个茶缸子。
阎埠贵依旧侍弄他的花草,只是看见西跨院的人,眼神躲闪。
易中海还是那副沉稳做派,每天早起扫院子,遇见李平安会点点头,但话明显少了。
四合院恢復了往日的节奏。
早晨的公用水槽边,女人们洗菜洗衣,东家长西家短。
男人们上班的上班,閒逛的閒逛。
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。
仿佛那晚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。
但有些东西,终究不一样了。
李平安的生活依旧规律。
天不亮起床,陪儿子练拳,送他上学。
白天去永定河钓鱼。
傍晚接孩子,检查功课,陪女儿蹣跚学步。
像个真正被边缘化、乐得清閒的人。
只有林雪晴知道,丈夫夜里常常独坐。
不点灯,就那么在黑暗里坐著,一坐就是半个时辰。
这天深夜,四合院彻底沉入梦乡。
西跨院堂屋里,李平安悄无声息地站起身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银灰。
他闭上眼,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。
四合院已经安静下来。
更远处,街巷死寂,偶有野猫躥过墙头。
確认无人清醒,李平安心念微动。
灵泉空间在意识深处泛起涟漪。
一套深灰色的夜行衣凭空出现在手中。
布料非棉非麻,触感奇特,似水般柔滑,又带著某种韧劲。
李平安褪去家常衣衫。
夜行衣贴身而著,竟如第二层皮肤般妥帖,活动间毫无滯涩。
他繫紧腰间束带,將袖口、裤脚扎牢。
又从空间取出一双薄底软靴,鞋底纹路特殊,踏地无声。
最后,一方深色蒙面巾覆住口鼻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在黑暗中,亮得惊人。
推开后窗。
身形如一片落叶,飘然而出。
落地时,连院里的尘土都未惊起半分。
李平安没有走正门。
他贴著西跨院的墙根,如壁虎游墙,几个起落便攀上屋脊。
伏在瓦片上,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
四合院的格局在他脑海中清晰如画。
哪家有夜哭的婴孩,哪户有起夜的习惯,哪条路线最隱蔽。
他瞭然於胸。
脚尖轻点,身形纵出。
逍遥步施展开来,当真如御风而行,瓦片无声,檐角不留痕。
几个呼吸间,已掠过数重院落,来到胡同口的老槐树上。
枝叶微颤,如风吹过。
掌柜的住处,在城西那片干部大院。
李平安此前只远远观察过。
今夜,他要抵近。
身形在夜色中疾驰。
专挑僻静小巷,避开通衢大道。
偶尔遇上夜间巡逻的民兵队,他便提前感知,或匿於墙后阴影,或跃上屋顶屏息。
有惊无险。
约莫两刻钟后,那片灰墙红瓦的院落群出现在视野中。
与普通四合院不同,这里的围墙更高,大门更阔。
门口不仅有明岗,而李平安神识扫过,能感知到门房里有两人值守,呼吸绵长,显然是练家子。
他绕到院落后墙。
此处临著一条窄巷,平日少有人行。
墙高三米有余,墙头还插著碎玻璃。
防寻常毛贼足够了。
防不住宗师。
李平安没有贸然翻越。
他在巷口阴影处蹲伏下来,神识如触手般缓缓探入院內。
一重院落,两重院落,三重……
忽然,他眉头微蹙。
神识在触及第三进正房时,感受到某种阻滯。
不是物理屏障。
而是某种……气机。
屋內有高手。
而且不止一人。
呼吸细密绵长,心跳沉稳有力,是內家功夫修炼到一定火候的特徵。
李平安收敛神识,只留一缕极淡的感知附著在墙头。
他从怀中摸出几个石子。
捏起一颗,屈指一弹。
石子破空,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內东南角。
嗒。
轻响几乎微不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