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的人下了车。
两个人。
一个穿著深蓝色呢子大衣,戴著帽子的背影。
正是那只手的主人。
另一个,像是司机或者护卫,身形魁梧,跟在后面。
两人快步走进了小楼。
小楼里亮起了灯。
但具体楼层,哪个房间,里面有什么人,李平安的神识在干扰下已经难以精確分辨。
该死!
李平安心中暗骂。
这地方,显然经过特殊选择,或者本身就具备干扰探测的特性。
掌柜果然谨慎到了极点。
连最后的交接地点,都选在这种地方。
现在怎么办?
强闯?
不可能。且不说里面情况不明,防御如何,单是惊动了掌柜,让他再次消失,就前功尽弃。
继续在外围等待?
等到天亮?里面的人会不会从其他出口离开?
李平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仔细观察著这片建筑群。
占地面积很大,围墙很高,上面似乎还有铁丝网。
正门有岗亭,侧门呢?
他悄无声息地沿著围墙外围移动。
神识在围墙外受到的干扰小一些,可以大致感知围墙內的布局。
大部分区域是堆放著各种废旧金属和机器的露天场地,如同一个巨大的废品处理厂。
只有零星几栋建筑。
那栋二层小楼,位於厂区靠后的位置,相对独立。
很快,他找到了一个侧门。
同样紧闭,但没有岗亭。
侧门旁,围墙有一处因地基沉降產生的细微裂缝,不大,但对李平安来说,足够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將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。
身体骨骼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噼啪声,整个人仿佛都缩小了一圈。
然后,他如同一滩没有骨头的软泥,贴著那道狭窄的裂缝,缓缓地、无声无息地“滑”了进去。
进入厂区內部,那种杂乱的干扰感更加强烈。
神识仿佛陷入了泥潭,只能勉强覆盖身周二十米左右的范围。
视线也受到很大影响,月光在这里似乎都黯淡了许多。
到处都是巨大的金属废料堆,奇形怪状,在黑暗中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。
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和机油味。
李平安如同幽灵,藉助一个个废料堆的掩护,朝著那栋二层小楼的方向摸去。
动作慢了许多,但更加谨慎。
每一步落下,都要先確认脚下没有会发出声响的杂物。
每一次呼吸,都轻缓绵长。
距离小楼还有大约五十米。
他停了下来,藏身於一个巨大的、锈蚀的锅炉后面。
从这个角度,可以看到小楼的正门和二楼的几个窗户。
楼上其中一个窗户,拉著窗帘,但透出灯光。
人影在窗帘后晃动。
不止一个人。
楼下门口,那个魁梧的“司机”像尊门神一样站著,警惕地扫视著周围。
李平安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到达极限。
再靠近,被发现的机率將急剧增加。
现在,只能等。
等里面的人出来。
等一个看清“掌柜”真容的机会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。
厂区深处,不知哪个角落,传来野猫悽厉的叫声,划破死寂。
李平安的心跳,平稳得如同最精密的钟表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小楼的门开了。
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是那个魁梧的司机。
他站在门口,左右看了看,然后朝著厂区另一个方向走去,似乎是去检查车辆或者別的什么。
机会!
李平安精神一振。
几乎在司机离开视野的同一时刻。
小楼里,那个穿著深蓝色呢子大衣的身影,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戴帽子。
就站在门口屋檐下昏黄的灯光里。
似乎是在透气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。
李平安的神识,如同最精准的镜头,瞬间聚焦。
那张脸……
花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额角有明显的皱纹,但皮肤保养得不错,透著一种养尊处优的红润。
鼻樑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