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识继续延伸。
穿过杂乱的院落,靠近那几间亮灯的平房。
其中一间,像是个简陋的办公室。
里面陈设简单,一张旧桌子,几把椅子,一个铁皮文件柜。
桌子上堆著些帐本和票据。
此刻,房间里除了刚才进来的“工人”,还有另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著窗户,坐在桌子后面。
只能看到一个穿著深蓝色旧中山装的、微微发福的背影。
头髮梳理得整齐,但有些花白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 坐著的那人开口。
声音不高,带著一种久居人上的、刻意放缓的腔调。
正是之前废品站小侧门后,那个审核暗號的声音。
“带来了。” “工人”回答,语气带著恭敬。
他走上前,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本硬皮笔记本,双手放在桌子上。
坐著的那人没有立刻去拿笔记本。
而是缓缓转过椅子。
李平安的神识终於“看”清了他的正面。
一张五十多岁男人的脸。
方脸,阔口,眉毛粗重,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睛不大,但目光沉稳,甚至有些……威严?
这张脸,李平安可以肯定,自己从未见过。
既不是市局已知的任何领导,也不是轧钢厂或之前线索中出现的任何关联人物。
但那种气质,那种坐姿,绝不是一个普通废品站负责人该有的。
“確认没问题?” 男人又问,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。
“確认。『老菸斗』核对过暗记,我也粗略翻看过,是原本。里面关於永利厂旧案、谭工头、早期联络点的记录都在。” “工人”回答道。
男人点了点头,终於伸手拿过笔记本。
他翻开封面,就著桌上那盏昏暗的檯灯,快速瀏览了几页。
手指在某一页上停留了片刻。
李平安的神识努力聚焦,试图“阅读”那一页的內容。
但距离和障碍太多,只能勉强感应到那一页上似乎画著简单的示意图,旁边有密集的註解。
男人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像是鬆了口气,又像是……有些惋惜?
“行了,你任务完成得很好。” 男人合上笔记本,將其锁进了桌子的抽屉里。
“掌柜……还有什么指示?” “工人”试探著问。
“你先回去,按第二套方案隱蔽。近期不要有任何动作,等我通知。” 男人挥了挥手,“从后门走。”
“是。”“工人”不敢多问,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退出了房间。
李平安的神识立刻分出部分,跟踪著“工人”。
见他果然从院子另一头一个更隱蔽的小门离开,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废品站的院子里,重归平静。
办公室里的男人,独自坐在灯下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敲击著桌面。
似乎在思考,又似乎在等待。
李平安心中疑竇丛生。
这个男人,就是“掌柜”吗?
感觉……不太像。
虽然气质不凡,但似乎还差了点什么。
更像是掌柜手下,一个负责保管重要物品、甚至处理具体事务的高级头目。
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,此刻就锁在他桌子的抽屉里。
要不要现在动手?
李评估著风险。
废品站里面,除了这个男人,似乎没有其他武装人员。
院子虽大,但地形开阔,不利於隱藏。
如果突然发难,以他的身手,有七八成把握瞬间制服这个男人,拿到笔记本。
但……万一呢?
万一这废品站另有玄机?
万一这个男人身上也有像“老菸斗”鞋帮里那样的致命玩意儿?
最关键的是,如果这个男人不是掌柜,抓了他,反而可能惊动真正的掌柜,让一切线索再次断掉。
李平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耐心。
必须要有耐心。
既然笔记本已经在这里,这个男人也在这里。
就不怕它飞了。
他决定继续等。
看看这个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,会不会和真正的掌柜联繫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办公室里的男人,似乎真的只是在等待。
他偶尔睁开眼睛,看看墙上的掛钟。
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