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冬贮菜
    閆家那掺多了黄泥、冒不起烟的蜂窝煤带来的笑话还没完全冷却,另一项关乎整个冬天餐桌內容的重大事宜,便紧锣密鼓地提上了四合院家家户户的日程——冬贮大白菜的供应开始了。

    这年头,北方冬天的蔬菜种类匱乏得可怜,大白菜几乎是家家户户整个冬季唯一的主力菜。储存白菜,就跟储备过冬的煤一样,是头等大事,关係到未来几个月一家老小是吃糠咽菜还是能有口热乎菜汤。

    供应日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凛冽的寒气像是能冻僵人的骨头。指定的菜站门口,早已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长龙。人们裹著厚厚的棉袄,揣著手,踩著脚,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,脸上都带著一种混合著期盼、焦急与忍耐的神情。

    李平安和陈江河也裹著军大衣,出现在了队伍里。两人约好了一起买,相互有个照应,也能搭把手搬运。他们排在队伍中段,看著前面黑压压的人头,神色倒还算平静。

    “今年这队伍,比去年还长点。”陈江河哈著白气,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嗯,人口多了嘛。一会儿看著点,挑瓷实点的,帮平乐家也挑些好的。”李平安目光扫过菜站里面那堆积如山的白菜,心里已经在盘算著挑选的標准。

    菜站由街道和供销社共同组织,有几个戴著红袖標的保卫人员在维持秩序,防止有人插队或者哄抢。

    气氛严肃而紧张,没人敢大声喧譁,更別提讲价了——全是统一定价,定量供应,拿著副食本和钱票,按家里人口购买份额。这就是计划经济的常態,没什么自由选择的余地,但至少保证了基本的公平。

    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。终於轮到李平安他们,两人迅速上前,凭藉著经验和眼力,在保卫人员的注视下,快速而精准地挑选著棵棵包心紧实、叶片青绿、根部带著湿泥的上好白菜。过磅,交钱票,然后將这些“战利品”小心翼翼地搬到他们借来的板车上。

    “走,先拉回院里,放地窖。”李平安招呼一声,和陈江河一起,一个拉,一个推,拖著沉甸甸的板车,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,离开了菜站。

    回到四合院,两人先將大部分白菜卸下车,小心翼翼地搬进西跨院那个隱蔽的地窖里,一层层码放整齐,確保通风,防止腐烂。地窖里阴凉乾燥,是储存白菜的理想场所。做完这些,两人又一起將属於陈江河家的那份白菜,拉著送往陈江河家。整个过程乾脆利落,配合默契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忙活的时候,四合院的其他人家也陆陆续续拉著各自的白菜回来了。

    前院閆埠贵家,也买回了一车。閆埠贵一边指挥儿子们搬菜,一边拿著个小本本记录斤两和钱数,嘴里还念叨著“这菜价又没涨,挺好挺好”,仿佛占了天大便宜。他家的白菜品相还算可以,毕竟排队不算太晚。

    中院傻柱家,马冬梅带著傻柱也拉回一车。傻柱仗著力气大,挑的都是个头最大的,也不管包心紧不紧,在他看来,个大就实惠。马冬梅在一旁数落他:“你倒是挑点瓷实的啊!光图个大,里面松松垮垮的不禁放!”傻柱嘿嘿一笑:“大的吃著过癮!”

    然而,最引人注目的,还是中院贾家。

    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俩,拖著一辆破旧的小车,上面堆著她们家份额的白菜,蔫头耷脑地回来了。那白菜一看就知道是去得晚,挑剩下的——外层的帮子又老又黄,有的叶子已经烂了边,个头也小,跟李平安家那些青翠瓷实的白菜一比,简直是天壤之別。

    贾张氏脸色铁青,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:“杀千刀的!去晚了一步,好菜都让那帮缺德带冒烟的抢光了!尽给些没人要的破烂货!这让人怎么吃!”

    她们刚把车停到门口,准备往下搬,旁边一个同样刚买菜回来的邻居,大概是被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惹烦了,或者是看她家白菜实在太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隨口说了一句:“贾张氏,您这菜……可得抓紧吃,怕放不住。”

    这话本是句好意的提醒,可听在贾张氏耳朵里,却成了莫大的讽刺和挑衅!

    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,把手里的烂白菜往地上一扔,叉著腰就冲那邻居嚷开了:“放屁!你家菜才放不住呢!你们全家都放不住!怎么著?看我们家菜不好,瞧笑话是不是?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?有本事你也起大早排队去啊!背后嚼什么舌根子!”

    她声音尖利,唾沫横飞,把那邻居骂得一愣一愣的,脸都气红了:“贾张氏!您……您怎么不识好歹啊!我好心提醒您一句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用得著你提醒?你算哪根葱?!”贾张氏根本不听,继续撒泼,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!看我们家人少好欺负是吧?老贾啊!你睁开眼睛看看吧!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上门了啊!”

    她这一闹腾,立刻把中院还没回家的人都吸引了过来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秦淮茹在一旁拉也不是,不拉也不是,脸色臊得通红,只能低著头,赶紧把那些品相不好的白菜往屋里搬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那邻居被气得够呛,又碍於贾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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