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部队的年夜饭应该很不错吧?”
一边唱,一边感慨,一边走。
不知不觉,司邦梓走回了家。
而家门口的台阶上,不知何时,静静地放著一封信。
信封有点皱,边角都磨毛了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,才辗转来到这里。
拿起来一看,一封从西藏日喀则寄来的信。
司邦梓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没急著开门进屋,就这么在台阶上坐了下来,借著几分月光,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完了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漆黑的夜空。
烟花已经散尽,今晚的临安,罕见地能看见星星。
“灿烂星空,谁是真的英雄……”
【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】
而此刻,远处的远处,唐若琳家的客厅里,同一首歌,也从电视机里流淌出来。
“你说说!你说说!大过年的,就是要气我们是不是啊?”
“哎呀,你大过年的,非要和孩子置什么气啊?”
“我置气?我和她置气?是她要气死我啊!工作都两年了,介绍了这么多对象,一个都不去见,连qq都不加!我倒想问问,她到底想干嘛啊?”
“孩子不想处对象,这很难理解吗?”
“年轻就是资本,就是本钱啊!现在她还能挑,过两年人老珠黄了,相亲都没人上门了!”
“那你可別这么说我女儿!”
“你看看小徐,和若琳关係那么好,就是听了父母的话,现在夏天都要当妈妈了,多好呀!”
“我真不理解你,一天天的,为什么一定要赶著把你亲女儿嫁出去?”
“唐国忠,不嫁出去你养她一辈子啊?!”
“......”
客厅里,爭吵声一阵接著一阵。
李宗盛的歌声,从电视里传出来,和父母的声音混在一起,断断续续。
房间內,唐若琳坐在书桌前,脸埋在手臂里,额头抵著桌面的玻璃。
玻璃底下,压著这些年她亲手做的手帐、书籤,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小东西——那是她生活里为数不多、可以反覆確认的乐趣。
可今夜,这些东西给不了她任何安慰。
因为她刚刚和亲妈大吵了一架。
准確地说,是她沉默,而母亲一刻不停地在说。
起因,不过是她拒绝了二姨介绍的对象,又拒绝了三婶介绍的对象。
其实,她们没有恶意,她知道。
她们是为她好,她也知道。
介绍的对象,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,她都知道。
只是她现在,只想一个人待著。
什么对象、什么未来,她都暂时不想去想。
唐若琳一直觉得,自己像个躲在壳子里的人。
外头看起来冷淡、疏离,壳里面,却是连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在意的自己。
她只是暂时不想让任何人闯进来。
可为什么,偏偏是最亲近的人,非要把这层壳撬开不可呢?
门外的爭吵声,终於慢慢小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轻缓的敲门声。
老父亲走了进来,递来一个信封:
“白天有封你的信到了,一直忙忘了,现在才想起来给你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你妈就是那个脾气,別往心里去。”
说完,也不等她回答,把门带上,走了。
唐若琳低头,看向信封。
地址陌生而遥远——西藏。
英语老师也好,语文老师也好,总有一门看家的本事:只要看一眼字跡,就能知道是哪一个学生写的。
唐若琳也不例外。
儘管信封上没有署名,但在正中间,是一行熟悉而端正的英文字跡:
“happy new year! best wishes for you.”
和去年跨年夜,她收到的那张贺卡上一模一样。
不仅是每一个字母,更是每一处落笔的轻重。
她愣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笑了起来,又摇了摇头。
然后,拆开了这封信。
【再没有恨,也没有了痛】
【但愿人间处处,都有爱的影踪】
“小屿,小屿,小屿——”
“来,这里有封你的信,下午我去买酱油的时候遇到邮递员给我的。你一直没出房间,差点忘记给你了。”
客厅里,春晚还在放,李宗盛仍在唱著那首《真心英雄》
老母亲穆桂英已经睡著了,鼾声如雷。
鼾声和歌声,一向是老周家除夕夜后半程的固定背景音。
“灿烂星空,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