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纪尚轻,性子又软,最是容易被人拿捏,也正是因他在四位夫君里最温和好说话,陆晚娘才偏偏挑中了他来撒泼。
可陆晚娘不知道的,还多着呢。
若她是个男子,此刻早就苏砚他打断腿了哪还能这么张狂?苏砚是看着人畜无害,但实则内里藏着吓人的狠戾,只是碍于陆晚娘是女子,又自幼受规训约束,才始终不曾对她动手。
但许小满可不会惯着她这副骄纵脾气。
“陆晚娘,你也是个待嫁的大姑娘了,我们不愿把事情闹得太难看,平白惹人笑话。你若真看不上陆家定下的婚事,该去找你陆家的人理论,而不是在这里无端刁难旁人,惹人恶心。”
陆晚娘却不信许小满真如村里人说的那样变得厉害。眼见着陆亭和她娘在许小满手里吃了瘪,她心里只觉不屑,频频翻着白眼。
从前她欺负原主早已成了习惯,要害谁泼脏水,头一个便想到那个软弱可欺的许小满。
如今见许小满一连嫁了四位夫君,她更是妒火中烧,恨不得立刻将污水一股脑泼到许小满身上。
陆晚娘本就是个极聪明的姑娘,心思剔透,偏生不用在正途上,和她那哥如出一辙。
眼见着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,她眼珠机灵一转,瞬间便有了主意,眼眶一红,泪珠儿在眼底盈盈打转,当即开启了声情并茂的表演:“小满姐,我不是要抢人,可苏砚郎君他……他碰了我,我一个姑娘家名声都没了,他就该对我负责!
我不管你们感情多好,这事他做错了,就必须娶我,这是他欠我的!”
苏砚生怕娘子厌弃他不要他,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。
往日温顺可爱的模样荡然无存,整个人像被触了逆鳞,一反常态地红着眼怒吼:
“我没有!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半分不轨!我有娘子,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,我绝不会饶过你!”
这一通爆发,直接把陆晚娘吼得愣在原地,脑子里只剩一句:
这还是那个软乎乎的苏砚吗?
许小满瞧着陆晚娘脸上那副惊愕失措的表情,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。
“陆晚娘,你别瞧着我们家苏砚生得好看,是我四个夫君里最俊,最温和的一个。可你真把他逼急了,谁也拦不住。他刚来时腿还带着伤,有点小瘸,好不容易才养回来,你要仔细看看吗?”
“娘子!”
苏砚立刻凑到许小满身边,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,耳尖微微泛红,分明在羞恼:娘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。
“还知道不好意思?”
许小满眼弯得像月牙,温温柔柔地摸了摸他的头。
苏砚瞬间软成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,一只手护着刚救下的三只小奶狗,另一只手则把许小满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上,黏着她不肯放。
许小满失笑。
在她眼里,苏砚分明就是现场的第四只小狗。
陆晚娘一听见“瘸”字,目光立刻死死钉在苏砚的腿上,果然看出他站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跛。
她气得牙根都快咬碎。
机关算尽,到头来居然赖上一个瘸子。
可事到如今,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瘸子总比嫁给那些地痞无赖强!
陆晚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刚才那副白莲花模样彻底裂了缝,心里又气又悔,却只能硬撑着往下演。
她咬着唇,眼泪说来就来,声音尖细又委屈:
“腿、腿有点毛病又怎么了?我、我不嫌弃!
是他对我做了那种事,他就必须对我负责!就算、就算他腿不好,我也认了!”
许小满听得差点笑出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苏砚的手背,慢悠悠开口:
“你不嫌弃?可我们苏砚嫌弃你啊。
阿砚平时连跟旁人多说一句话都嫌烦,你倒好,空口白牙就想往他身上泼脏水。”
陆晚娘见被嫌弃再也装不下去了咬着牙,气冲冲道:“我不管,你们家苏砚碰了我,就得对我负责!他身上还揣着我送他的定情香囊呢!”
一旁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哄闹起来。
“是啊是啊,许家郎君还拿着人家姑娘的香囊呢!”
“这东西不是只有夫妻情人才送的吗?”
“姑娘家的香囊,哪能随便给人啊!”
许小满瞥了眼身后一脸委屈的苏砚,他慌忙摆手,声音都发颤: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许小满轻轻从他手里拿过香囊,一看是绣着红袖鸳鸯的样式,当即冷笑一声。
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陆晚娘,他心里甚至冒出了回头给四个郎君都做个香囊的念头,懒得再跟她胡搅蛮缠,只眉眼一弯,笑着开口:“陆晚娘,我同意让我们家小苏砚娶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