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拿着鞭子掀帘子走了进来，一脸“我早告诉你了”的表情。
许小满抬眼，目光扫过四个各有残缺、却各有风骨的人，干脆利落地开口：
“行。大人，这四个我全要了！”
“全……全要了？！”
士兵整个人都愣在原地，手里的鞭子差点掉地上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他在这边境人市混了这么多年，挑肥拣瘦的见多了。
可一个孤女，上来就把四个没人要的残废全包圆了。
他还是头一回见！
士兵愣了半天，嗓子都有点发干：
“你、你说真的？这四个可都是……没人要的残次品，你一个小姑娘，买回去养得活吗？”
许小满眉峰一挑，飒气十足：
“残不残废，我说了算。我买回去，是我的人，我自然养得起。”
士兵被她这气势震住，连忙掰着手指算价：
“平常一个壮劳力要五两，这四个……都有伤，算你便宜点，一共八两银子！”
许小满怀里一共就五两，她眼皮都不眨一下，把银子往台上一拍：
“先给五两，剩下三两，我十天内送来。用人头担保，一分不少。”
士兵看她坦荡又硬气，再想想这四个确实砸手里没人要，一咬牙：
“行！信你一次！签了契，这四人就是你的了！”
地契一立，手印一按。
四个原本等死的犯人，齐刷刷怔住了。
瞎子苏听蝉缓缓侧过耳，似是不敢相信。
刺头宋玉瞪大了眼，戾气都散了半分。
半边毁容的柳庭风猛地抬头，帽檐下的眼神惊涛骇浪。
小瘸子苏砚握着毛笔的手一抖，墨滴落在地上，晕开一团黑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群被世界抛弃的残废。
会被一个刚从死人堆爬回来，一身是血的小姑娘，一口气全买了下来。
许小满站在四人中间，像个检阅部下的女将军，声音冷脆有力：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生是我的人，死是我的鬼。
别管以前是谁，从现在开始，
我许小满，就是你们的天。”
士兵上前，把四人身上捆了多年的粗绳解开。
四个被关押折磨了许久的人，终于卸下束缚，齐齐松了口气，浑身都像轻了一大截。
许小满看着他们，心里也清楚，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。
刺头宋玉伤势太重，根本站不稳。
那个看着像姑娘、实则少年的柳庭风，更是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。
若是今天她没买走他们，用不了多久，这两人怕是就要被乱棍打死、抛尸荒野。
许小满轻轻叹了一声：
“唉，算我欠你们的了。”
她先扶着盲眼的苏听蝉和瘸腿的苏砚上了驴车。
前世身为侦察兵教官，这点力气她还是有的。
轮到柳庭风时，少年吓得缩了缩，声音发颤：
“你、你要干嘛？”
许小满二话不说，弯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。
少年浑身一颤，整个人都僵住，被她稳稳抱上驴车。
最后是宋玉，这人骨架大身子壮，实在不好抱。
许小满干脆沉腰发力，将他直接扛在了肩上。
“丑女人！快放开本小爷！丑女人！”
宋玉又羞又怒，满脸通红，在她肩上骂骂咧咧挣扎个不停。
许小满肩膀稳如泰山，只淡淡丢出一句：
“再吵，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喂狼。”
宋玉瞬间噤声，气得耳尖发红，却真的不敢再乱蹬了。
许小满拍拍小毛驴，一甩缰绳：
“走，回家。”
毛驴车慢悠悠驶离人市，
车上坐着四个各有风姿的伤残少年，
车边是一身飒爽、气场全开的许小满。
毛驴车“吱呀吱呀”地走在乡间土路上。
许小满坐在前面赶车，身后一车四个模样顶尖各带伤病的少年，安静得不像话。
柳庭风缩在角落，半边脸藏在阴影里，心跳得飞快，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眼赶车的少女。
盲眼的苏听蝉侧耳听着她的动静，白布下的眼睛微微动了动。
小瘸子苏砚握着毛笔，手指都在轻轻发抖。
唯有宋玉被扛上车后还憋着一肚子气，浑身僵硬地坐着，嘴硬心软，一句话不说，却也没再乱闹。
许小满回头扫了一眼，嘴角微勾。
再烈的刺头，到她手里，也得慢慢顺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