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
    比那万丈深渊更让人绝望的死寂，再一次笼罩了丰都鬼城外的荒原。

    风暴渐渐平息，原本因为几十条极品灵脉同时引爆而产生的刺目白光也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在全中州数千名顶尖修补天骄、长生世家大能、甚至是那高高在上的古代怪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。

    那道曾经连圣人都能轻易腐蚀、号称十死无生的帝陨瘴气灰色雾海。

    此刻，竟然真的被那个白衣青年，用一种极其不讲理、极其丧心病狂的“纯粹能量当量”，硬生生地炸出了一个宽达数千里、直通深渊最深处的绝对真空通道！

    通道两侧，原本狂暴肆虐的灰色瘴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怖伟力死死压制，只能在通道边缘疯狂翻滚、咆哮，却怎么也无法再踏入那片真空区域半步。

    阳光，十万年来第一次，如此顺畅地洒进了这片生命禁区的深处。

    “咕咚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
    这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，就像是敲响了一记惊天战鼓。

    哗啦——！

    下一秒，整片荒原彻底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被当成“人肉电池”的散修们，此刻齐刷刷地瘫倒在地上，不少人因为极致的震撼与恐惧，全身抽搐，连道心都在这一刻隐隐出现了裂痕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悬崖边那个白衣飘飘的背影，眼中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。

    那是在看一位行走的极道帝兵！一位挥手间就能砸碎几十条极品灵脉的财神魔王！

    瑶池圣地队伍最前方。

    白清雪面罩轻纱，那双清冷如广寒仙子般的眼眸，此刻却瞪得滚圆，死死地盯着那条被炸出来的真空通道。她原本因为昨晚被迫交出两件保命道器而积压的屈辱与愤怒，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苦涩与绝望。

    五五分成？共享地图？

    她想起了自己昨晚那番言之凿凿的“结盟逻辑”，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大巴掌，狠狠地抽在了她这位高贵、理智的瑶池圣女脸上，把她所有的骄傲和算计全都抽得粉碎。

    跟这个动不动就扔几十条极品灵脉炸人的疯子谈利益？

    她瑶池圣地十几万年积攒下来的那点家底，在人家眼里，恐怕连个屁都不算！这个男人，昨晚之所以愿意要她的那两件道器，纯粹是看在这些法宝能给姬紫月那只寻宝鼠防身的份上！

    至于她白清雪……从头到尾，都只是他眼里的一个小丑罢了。

    “顾天行……你顾家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……”白清雪喃喃自语，这一刻，她对那个同样被苏长歌踩在脚下的顾家神子，竟然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怜。

    而在战场的最中心。

    那个白天当街吞吃天骄、视当世修士为血食的上古封王境妖孽，皇甫无极。

    此刻正保持着向那阵盘注入灵力的姿态，身体僵硬，如同石化了一般。

    他那双蕴含着古老生灭法则的重瞳，剧烈地收缩到了极点，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真空通道。

    沉睡了三万年。

    在他的记忆中，上古时代，万族林立，天骄并起。他曾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大能，见过无数毁天灭地的古宝。

    但哪怕是大帝出行，哪怕是圣人对轰。

    也绝没有任何一个人，敢如此丧心病狂地将几十条太古极品灵脉，凝聚在一起，瞬间引爆！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。

    这是魔鬼的逻辑！

    在这股绝对的、不讲道理的能量当量面前，他那引以为傲的上古封王境肉身，他的所谓重瞳天赋，就像是烈火面前的一张薄纸，脆弱得可怜。

    “当量……真理……”皇甫无极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这个词汇的含义。

    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名为“恐惧”的异样情绪，如同毒蛇一般，死死地缠绕上了这位古代怪胎的道心。

    他看着苏长歌的背影，原本那股将对方视为血食的贪婪目光，彻底化作了极致的忌惮与忌惮。

    这个白衣青年，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条极品灵脉？！他如果疯起来，把整个吞天魔罐里的东西全炸了，这帝落深渊是不是也得跟着陪葬？！

    “哒。”

    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。

    苏长歌转过身，将手中的暗金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。

   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些三观崩塌、肝胆俱裂的古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本座这定向爆破的手段，可还入得了诸位的法眼？”

    苏长歌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法则，但他的声音却在这绝对的资本碾压面前，显得无比霸道，震碎神魂。

    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回答他的话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