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陆沉趴在院墙缺口后面，步枪架在砖垛上，枪口对准巷子。昨晚换的新位置比屋顶低了两米多，射角受限，但好处是隐蔽——从巷口方向看过来，只能看到一面破墙。
对面东边的那栋旧房子里，二楼临街的窗口。孙守正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，刚好够枪管伸出来。老人半跪在窗台下，步枪抵着肩窝，呼吸很浅。
铁柱在侧门。砍刀在手，三瓶燃烧瓶放在脚边。
苏晓带朵朵在隧道入口等着。急救包已经打开，绷带、碘伏、止血钳一字排开。
老刘头缩在后院的矮墙后面。按照分工，他负责在前后之间传话。
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。
天还没亮。巷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——野狗。末日第九天了，城里的流浪狗比人还活跃。
"陆沉。"老刘头忽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。
陆沉侧头看他。
老刘头蹲在那里，搓着手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"怎么了？"
"我想起来一件事。"老刘头的声音很轻，"后面张家的院子——就是卖豆腐那老张——他家后墙塌了一半。从塌的地方翻过去，能进旁边的废弃巷子。那条巷子通到街口，就是……"他比划了一下，"巷口外面，往东大概三十米。"
陆沉一愣。
"你确定？"
"我在这儿住了四十多年。"老刘头说，"那条路以前小孩子钻着玩的，后来张家搬走了就没人走了。"
陆沉看向孙守正的方向。老人显然也听到了——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"记住了。"陆沉说。
他心里飞快地转：如果能从后巷绕到铁蝎子侧面或者背后……
这条情报，可能救命。
——————
五点四十七分。天边出现了一线灰白。
然后他们来了。
不像昨天的八个人——这次是一片。人影从街口涌进来，沿着两侧墙壁散开，像潮水一样往巷子里灌。陆沉趴在缺口后面，眯着眼数。
十个。十五个。二十个。还在增加。
最后大约停在了二十五到三十人之间。
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他看到了刘二。光头站在最后面，没有上前。霰弹枪挎在肩上，嘴里在说什么。他旁边站着两个人，一个拿步枪，一个拿手枪。
三个人先从大部队里分出来，弯着腰，慢慢往巷子里摸。排雷。
他们记住了昨天的教训。
排雷组走得很小心。第一道绊线被找到了——铁丝被剪断，罐头被取走。第二道也一样。
但浅坑没有被发现。昨天重新挖的，换了位置，落叶盖得更厚。
排雷组回去报告。刘二点了点头。
然后两个枪手从队伍里出来，分别跑向两个方向——一个对准了对面平房的屋顶，一个对准了院墙昨天的缺口。
他们瞄准的是昨天的位置。
屋顶上没有人。旧缺口已经被砖头填上了。
陆沉在新缺口后面，离旧位置偏了三米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手很稳。
"等他们进来。"对面窗口传来孙守正的声音，低得几乎听不见。"等我开第一枪。"
——————
铁蝎子的主力开始推进。
大约十五个人沿着巷子正面压过来，散开的宽度被两侧墙壁限制在不到三米。后面还有五六个人翻过了侧面的围墙，往院子方向迂回。
刘二想得很清楚——正面压制，侧面包抄。教科书式的打法。
前排的人刚过第一道清理过的绊线位置，还在往前走——
"砰！"
孙守正开枪了。
从东边二楼窗口射出的子弹打中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的大腿。那人惨叫一声，扑倒在地上，手里的铁管哐当飞出去。
巷子里的人全部趴了下去。
"在那儿！二楼！"有人喊。
铁蝎子的枪手立刻调转枪口——但他们刚才瞄准的是屋顶和旧缺口。调整角度需要几秒钟。
这几秒钟就是生死。
孙守正打了第二枪。
又一个人倒下——这次打中了肩膀。那人翻滚着往回爬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"砰！砰！"铁蝎子的枪手终于开火了，子弹打在东边房子的二楼墙壁上，砖块崩落。孙守正缩回窗内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陆沉同时开了枪。
他从新缺口处瞄准巷子中段一个半蹲着的人——扣扳机。后坐力撞在肩窝里，震得整条胳膊发麻。
没打中。子弹打在那人身后的墙壁上。
"稳住。"他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