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    清晨六点半。

    六个人围坐在孙守正的地下空间里，表情各异。

    昨天的发现太重要了。陆沉把EVAC探查的情况又说了一遍——东辉重工、周建国、近百名幸存者、南山矿区的备用设施，还有铁蝎子正在往西扩张的消息。

    "所以现在有两个选择。"苏晓拿着笔记本，快速记录，"一是联系周建国，加入他们的队伍往南山转移。二是继续固守，自己想办法。"

    老刘头摇头："那么多人一起走，目标太大。路上万一出事……"

    "关键是信不信得过。"铁柱看着陆沉，"沉哥，你觉得呢？"

    陆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在想前世。

    前世没有周建国，没有东辉重工的集结点，更没有EVAC信号。那时候临江市就是一片混乱，各方势力厮杀，普通人只能在夹缝中求生。

    但这一世不同。

    时间线已经彻底偏离了。

    "先不急着决定外面的事。"孙守正开口了，声音不大但很稳，"有些东西该让你看看了。"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他。

    老人站起来，看着陆沉："跟我来。"

    二

    孙守正带陆沉走向空间最深处。

    那里堆着几个旧架子，上面是积灰的杂物。陆沉来过这里很多次，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孙守正开始搬那些架子。

    "帮我一把。"

    两人合力，把架子挪开。

    架子后面是一堵墙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墙——是一扇门。

    锈迹斑斑的铁门，涂着和墙壁相近的颜色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孙守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插进锁孔。

    "咔哒。"

    锁开了。

    门也开了。

    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。不是腐烂的味道，而是那种长时间封闭后特有的沉闷。

    陆沉举起手电筒。

    光柱射进去——

    是一条隧道。

    宽约两米，高约一米八。顶部有木头和铁皮加固的支撑结构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土，踩上去很实。

    "这就是1979年我们挖的那条隧道。"孙守正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，"十二公里，到南山矿区。"

    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条隧道的存在。孙守正之前说过。

    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"走。"孙守正说，"我带你去看你爷爷留下的东西。"

    三

    隧道很长。

    每隔大约五十米，墙壁上就有一个标记——用红漆写的数字和箭头。标准的军用标记方式。

    "当年我们一个排二十八个人，挖了三个月。"孙守正走在前面，手电筒照着脚下，"白天挖，晚上运土。上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，只知道是机密任务。"

    "为什么要挖这条隧道？"陆沉问。

    "不知道。上面没说，我们也不能问。"孙守正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"但你爷爷猜测过。"

    "猜测什么？"

    "他说这条隧道是''''备用方案''''。万一有一天……"老人没说下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过之前发现的储藏室，继续往深处走。

    又走了大约一百米。

    孙守正突然停下。

    "还有一个地方。"老人的声音有些沉重，"上次没带你来。"

    陆沉看向墙壁。什么都没有——只是普通的土壁，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孙守正伸手按了按某个位置。

    一块土壁松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土壁。是伪装成土壁的门。

    老人用力推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个空间。

    陆沉举起手电筒，照了进去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约二十平米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过——

    八个军绿色的木箱，整整齐齐靠墙码放。箱子上有封条，写着"1979"。

    一张工作台，上面有工具——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，还有一卷图纸。

    墙上贴着一张手绘地图，纸张已经泛黄，但线条仍然清晰。

    角落还有一个铁皮箱，锁着。

    陆沉走进去，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"这些都是……"

    "你爷爷留下的。"孙守正跟进来，"当年任务完成后，有些物资没有上交。你爷爷把它们藏在这里。"

    陆沉蹲下来，看着那些木箱。

    封条没有被动过。四十多年了，一直在这里等着。

    "打开看看。"孙守正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