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    天亮后，陆沉和铁柱回到187号。

    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但比想象的好。入侵者没找到入口，只是把地面翻了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"快点。"陆沉说，"把东西摆回去。"

    两人动手，把被扔得到处都是的旧家具、破衣服、发霉的被子重新摆好。不需要像之前那么精心——只要看起来"有人住过但被抢了"就行。

    地毯重新盖好，入口完全看不出痕迹。

    孙守正从隧道那边过来检查。

    "凑合。"老人点头，"能骗过普通人。"

    他看着陆沉："真要去？"

    "今天是3月20日。"陆沉说，"信号里说的日期。"

    "15公里。来回30公里。"孙守正皱眉，"一天很紧。"

    "中午前到，观察情况，傍晚前返回。"陆沉已经想好了，"走小巷，避开主干道。"

    孙守正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头。

    "带上这个。"他递过来一副军用双筒望远镜，"远距离观察用。还有——"

    他又递过来一部对讲机。法拉第笼里保护的那批。

    "频率已经调好了。如果有情况，至少能联络。"

    二

    出发前，苏晓拉住陆沉。

    "小心。"她说。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

    朵朵拉着铁柱的手不肯放。

    "爸爸又要出去吗？"

    铁柱蹲下来："是。但这次比昨天远一点。"

    "要小心。"朵朵的声音很认真，"要回来。"

    "一定回来。"铁柱摸了摸她的头，"爸爸答应你。"

    老刘头在旁边说："往东走，过了三条街有一片老居民区。房子密，巷子多，好躲。再往东就是工业区了。"

    陆沉记下了。

    "如果天黑没回来——"他对孙守正说。

    老人打断他："你们会回来的。"

    三

    九点半。

    两人从孙守正那边的出口出发，绕过可能的监视区域，往东走。

    铁柱带着砍刀，陆沉带着短刀和对讲机。每人背着一个小包，里面是水壶和几包压缩饼干。

    城北老城区的街道很窄。两边是低矮的平房，有些已经塌了半边。

    没有人。

    至少这片区域没有。

    "太安静了。"铁柱低声说。

    陆沉没回答。他知道这种安静意味着什么——要么人都跑了，要么人都死了。

    走了半小时，开始看到更多末日的痕迹。

    路边停着几辆车，车门敞开，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有一辆面包车的后窗被砸碎，玻璃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一家小超市的卷帘门被撬开了一半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墙上有人用红漆写字。

    "有水→三街口"

    "求救 13号楼"

    "上帝已死"

    铁柱看着那些字，脸色有点难看。

    "别看了。"陆沉说，"走。"

    四

    十一点。

    进入城区更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里的情况更糟。

    一栋居民楼起过火，整面墙都烧黑了，窗户里伸出烧焦的窗帘。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焦糊味。

    路边躺着几具尸体。

    铁柱想过去看，被陆沉拦住。

    "不要。"

    "万一还活着——"

    "死了。"陆沉的声音很平，"我认得那个姿势。"

    铁柱看着他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陆沉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前世的画面。这些场景他见过。死去的人、燃烧的房子、空无一人的街道——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"和那时候一样。"他低声说，"第五天就是这个样子。"

    "什么？"铁柱没听清。

    "没什么。"

    他们绕过一条主干道，那里有人在争抢一辆翻倒的运货车。十几个人，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抢里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有人看到了他们。

    "那边！那边有人！"

    几个人朝这边跑来。

    铁柱停下脚步，举起砍刀。

    刀刃在阳光下反光。

    那几个人跑到一半停住了，犹豫着。

    陆沉开口："我们不找麻烦。你们也别找我们。"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对视。

    然后那几个人退回去了，继续去抢那辆车。

    "走。"陆沉说。

    他们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