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    黑暗。

    彻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孙守正地下空间里没有点灯，六个人挤在不到三十平米的地方，呼吸声都压得很轻。

    朵朵缩在铁柱怀里，身体还在发抖。铁柱一只手搂着她，另一只手握着砍刀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从187号那边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脚步声。翻东西的声音。说话声。

    "快点搜！肯定有吃的！"

    "这边……这边什么都没有……"

    "妈的，那个老头骗我们？"

    陆沉靠在墙边，竖着耳朵听。

    至少四五个人。声音嘈杂，没有配合，像是各找各的。

    孙守正走到他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"不是铁蝎子。"

    "怎么看出来的？"

    "铁蝎子不会这么乱。"老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，"这些人是普通人。饿疯了。"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他也听出来了——那些声音里有焦躁、有饥饿、有绝望，但没有训练有素的冷静。

    "发电机还在三号室。"他低声说，"物资在一号室。他们能找到入口吗？"

    "不会。"孙守正摇头，"假墙和地毯，普通人看不出来。"

    苏晓抱着膝盖坐在角落，老刘头在她旁边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等待。

    这是唯一能做的事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半小时过去了。

    翻东西的声音越来越暴躁。

    "哐当——"有人踢翻了什么。

    "操！说好有物资的！骗老子！"

    "会不会藏起来了？"

    "废话！肯定藏了！但藏哪了？"

    朵朵的手攥紧了铁柱的衣角。

    "爸爸……"她的声音很小，带着颤抖。

    "没事。"铁柱把她抱得更紧，"爸爸在。"

    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

    "等等……这地板怎么回事？"

    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"你说什么？"

    "这里。你听——"

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敲地板的声音。

    "好像……好像底下是空的……"

    陆沉和孙守正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敲的是堂屋地板。那里不是入口，但确实有地下空间在下面。一个有经验的人能听出空心的声音。

    "找到了？"

    "我不确定……但这里不对劲……"

    开始撬地板的声音。金属刮擦木头，刺耳。

    孙守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式手电筒，关掉开关——虽然本来就没开，但这是一个信号。

    所有人不要动。不要出声。

    陆沉的手心在出汗。

    三

    撬地板的声音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但方向不对。他们撬的是堂屋中间，不是入口位置。

    "妈的……撬不开……"

    "这他妈是什么木头？硬得跟铁一样。"

    "别撬了。可能是地基。"

    陆沉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爷爷当年改造防空洞时，把堂屋地板换成了实木厚板，下面还加了一层混凝土。普通人没有专业工具，根本撬不动。

    但声音又传来了。

    "等等……这边……这边好像不一样……"

    脚步声朝着真正的入口方向移动。

    孙守正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，但他的手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一把短刀。

    "入口那边……"老刘头的声音几乎听不见，"有米袋堵着……"

    陆沉知道。但米袋只是堆在那里，没有固定。如果他们真的开始撬那个位置——

    "沉哥。"铁柱的声音很低，"让我出去。"

    "等一下。"

    "等什么？等他们找到入口？"

    孙守正抬手，示意他们安静。

    "他们找不到真正的入口。"老人说，"但如果继续撬……迟早会撬到。"

    苏晓开口了："我们的物资还在里面。如果他们找到了——"

    她没说完。不需要说完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"撤还是守？"陆沉问。

    孙守正摇头："撤到哪？外面还有人。"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孙守正站起身，弯着腰走到角落。

    "不能等他们撬开。"他说，"要主动。"

    "什么意思？"陆沉问。

    老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："从这边出口绕到地面。两个人绕到187号院门外。制造声响，让他们以为外面来了人。趁乱观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