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天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像水从指缝间流走。
地下基地里，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。孙守正教铁柱基础格斗——怎么出拳，怎么格挡，怎么在狭窄空间里制服一个人。苏晓整理医疗物资，把所有药品按类别分好，用记号笔标注用途和有效期。白天忙完了，晚上她就窝在角落啃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和几本急救书——缝合、止血、骨折固定、抗生素用药原则，一页一页地背。她是搞微生物的，药理学和临床不是她的专业，但末日后不会有医院，她得把自己逼成半个赤脚医生。她还教朵朵认药——"这个是退烧的，这个是止泻的，这个是消毒的。"
朵朵听得很认真，像个小学生。
陆沉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新闻。
末日前二十一天，欧洲航天局发布太阳观测报告，措辞谨慎："AR3842黑子群活动持续异常，建议各国加强空间天气监测。"
末日前十八天，日本气象厅首次公开讨论"可能的极端空间天气事件"，但强调"发生概率极低"。
末日前十四天，NASA正式发布警告："未来30天内发生X级耀斑的概率约为15%。建议关键基础设施运营商做好应对准备。"
15%。
陆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前世他也看到过这个数字。当时他想："15%嘛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"
然后他刷到下一条新闻，是个搞笑视频。
然后他忘了。
"他们永远把概率说得很低。"他在心里说，"直到概率变成100%。"
末日前十天。
国内媒体开始报道了。
标题是《专家解读：近期太阳活动可能影响通信，无需恐慌》。
文章很长，引用了很多数据，最后的结论是："影响有限，普通民众无需特别准备。"
苏晓把手机递给陆沉看。
"''''无需特别准备''''。"她念出来，声音很轻，"他们真的这么写了。"
陆沉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种报道的套路。先说可能有影响，再说影响有限，最后说无需恐慌。三板斧，百试百灵。
人们会相信的。
因为人们想要相信一切都会好的。
末日前八天。
铁柱提出要带朵朵出去转转。
"在地下待太久了，"他说，"让她出去透透气。"
陆沉看着他。
铁柱的眼神里有东西。不只是想让女儿透气那么简单。
"注意安全。早点回来。"
铁柱点点头，牵着朵朵的手上了地面。
城中区肯德基餐厅。
下午三点，店里人不多。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，空气里飘着炸鸡和薯条的香气。
"爸爸，我想吃全家桶！"
朵朵站在点餐台前，踮着脚看菜单上的图片，眼睛亮亮的。
铁柱没有犹豫："全家桶。再加一个冰淇淋。可乐要大杯的。"
收银员笑着说："好的，您稍等。"
朵朵拉着铁柱的手，蹦蹦跳跳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"爸爸，你怎么今天这么大方？"
"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"铁柱说，"今天爸爸请客。"
全家桶端上来的时候，朵朵的眼睛更亮了。她拿起一块鸡腿，咬了一大口，嘴角沾满了油。
"好吃！"
铁柱看着她吃，自己却没怎么动。
他在看这家餐厅。
红色的座椅，白色的墙壁，角落里的卡通人偶。有个小男孩在儿童乐园里玩滑梯，笑声传过来。有对情侣坐在另一边，女孩在喝奶茶，男孩在看手机。
很普通的下午。
很普通的肯德基。
但铁柱知道，七天后，这里会变成什么样。
电断了。冰箱停了。食物腐烂。玻璃碎了。卡通人偶倒在地上，蒙着灰。
再也不会有炸鸡和薯条的香气。
"爸爸？"
朵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"怎么了？"
"你怎么不吃？"
铁柱回过神，拿起一块鸡块塞进嘴里："吃呢。好吃。"
朵朵笑了笑，继续啃她的鸡腿。
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，朵朵满足地靠在椅背上："好饱。"
"走吧。"铁柱站起来。
"爸爸。"
"嗯？"
"我们下次还来好不好？"
铁柱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女儿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嘴角还沾着一点冰淇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