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九日，下午三点。
187号老宅地下，四个人围着一张图纸。
孙守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指南针，放在图纸上。指针晃了晃，稳稳指向北。
"方向确认。"他说，"从这边打过去，十二米。角度偏一度，到那头就偏二十公分。"
铁柱蹲在地上，用粉笔在墙根画了一个叉："就从这儿开始？"
孙守正点头："这面墙最薄，大概三十公分。打穿墙之后是土层，软硬不好说。"
陆沉看着图纸。两个地下空间像两个独立的器官，中间隔着十二米的"血管"。打通之后，160平米加30平米，将近200平米的地下世界。
两个出口。万一被堵，还有退路。
"我来挖，沉哥运土。"铁柱站起来，把袖子挽到肘部，"孙叔负责支撑，苏晓记录进度。"
苏晓拿着一个笔记本，已经在第一页写好了日期和起始点坐标。
"开始吧。"陆沉说。
铁柱抡起镐。
第一下砸在墙上，砖灰纷纷落下。
第四幕，正式开始。
末日前三十五天，晚上。
铁柱站在院子里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"……我知道，不是说好寒假再接吗？但我这边情况变了。"他听了一会儿，手指攥紧了手机，"不是跟你吵。我就是想让朵朵早点过来。对，提前过来。"
电话那头说了很久，铁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"你放心，我不会让她受委屈。住的地方、吃的用的，都准备好了。"他深吸一口气，"你什么时候方便送过来？这周末？……行，周六。"
挂了电话，铁柱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寒风吹过来，他搓了搓脸，转身走进屋。
陆沉在门口看了他一眼，什么都没问。
末日前三十四天。
朵朵坐在一号侧室的角落里，抱着那只猪摆件。
周围是整齐码放的米袋，一层叠一层，快到她的腰。空气里有一股粮食的味道，干燥、沉闷，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。
她的"床"是一块木板架在两个旧箱子上，铺了厚厚的棉被。苏晓给她整理的。
"苏姨，"朵朵问，"这些米够我们吃多久？"
苏晓从笔记本上抬起头，想了想："很久很久。够你长成大姑娘。"
"真的吗？"
"真的。"
朵朵看了看四周。LED灯管把整个侧室照得雪白，但没有窗户，看不到外面。
"为什么要住在地下？"
苏晓放下笔记本，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。
"外面可能会有很大的风暴，"她说，"地下比较安全。"
"比我们家的地下室还安全吗？"
"比任何地下室都安全。"
朵朵点点头，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大人说安全，那就是安全。
"朵朵！"
一个满脸泥土的脑袋从隧道口探出来。铁柱的眼睛在灰尘里显得特别亮。
"晚饭想吃什么？"
朵朵从木板床上跳下来，跑过去。
她跑到铁柱面前，停下，看了看他的手——那双手沾满了泥土，但没有攥成拳头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自然地拉住铁柱的手指。
"我想吃红烧肉。"
铁柱愣了一瞬，喉咙动了动。
"行。"他的声音有点哑，"红烧肉。"
苏晓看着这一幕，低下头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：
"末日前三十四天。朵朵适应良好。"
末日前三十三天。
隧道已经推进了四米。
比预期快。
"这一段土松。"铁柱一锹下去，半斤土哗啦啦落下来，"跟挖萝卜似的。"
陆沉弯腰把土铲进筐里，拖到外面倒掉。来回一趟三分钟，一个上午已经倒了四十多筐。
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但没人抱怨。
"沉哥，"铁柱在前面喊，"土质变了。"
陆沉钻进隧道，用手电照着铁柱指的地方。
前面的土层颜色变深，夹杂着碎砖块和石子。
"建筑垃圾层。"陆沉判断，"可能是老城墙地基。这一带清朝就有人住了。"
铁柱用铁锹试探着戳了戳："硬多了。"
"后面可能更硬。"
铁柱点点头，没多说话，继续挖。
只是每一锹都得多用三分力。
末日前三十二天。
铁柱一个人开皮卡回了靠山屯。
单程两个小时。山路颠簸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