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说什么？"
铁柱站在门口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但他没笑。
"苏晓。临江大学生物系的讲师。"陆沉说，"从昨天开始，她加入我们了。"
铁柱走进来，把手里的工具袋放在桌上。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"一个女的？"
"一个生物学家。"陆沉纠正。
"生物学家。"铁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嚼一块咽不下去的东西，"她能干什么？种地？"
"种地。净化水。微生物土壤修复。抗逆性作物培育。"陆沉一样一样数过去，"末日后第三年，我见过她。她在一个据点靠这些技术救活了几十口人。"
铁柱沉默了。
"她知道你的''''梦''''？"
"知道了。"
"她信？"
"她验证过数据。她不信梦，但她信数据。"
铁柱摸出一根烟，没点。
"沉哥，我不是说你做错了。"他的声音放低了，"但一个女人……末日里能活多久？"
陆沉看着他："你觉得朵朵能活多久？"
铁柱的手顿住了。
"朵朵也是女的。"陆沉说，"你让朵朵来，是因为你不想她死。苏晓加入，是因为她有我们没有的本事。这不是男女的问题，是谁有用的问题。"
铁柱把烟叼在嘴里，盯着陆沉看了很久。
"行吧。"他终于说，"你决定的事，我没意见。"
他点上烟，走到窗边。
"什么时候见面？"
"她说上午过来。"
铁柱看了看表："那我出去转转，等她来了再说。"
他没等陆沉回答，推门走了。
陆沉站在原地，没有追出去。
他知道铁柱需要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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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晓十点整到的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看起来像是来野外考察的研究人员。
铁柱坐在堂屋的旧椅子上，手里攥着半杯凉了的茶。
"你就是赵铁柱？"苏晓进门后第一句话。
铁柱抬起头，打量她。
个子不高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眼睛很亮，但亮得让人不舒服——像是在观察什么实验对象。
"嗯。"
苏晓在他对面坐下，自然得像是来过很多次。
"陆沉跟我说过你。修理厂老板，机械专长，体能不错。"她说，"你负责基地硬件，我负责生物和医疗。分工明确。"
铁柱没说话。
"有什么想问的吗？"苏晓问。
铁柱看着她，过了几秒钟才开口："你信他说的？"
"我不信梦。"苏晓说，"但我验证过数据。NASA的观测报告、历史周期曲线、磁场强度变化—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三月十五日前后，误差不超过五天。"
"所以你就来了？"
"所以我就来了。"
铁柱把杯子放下，站起来。
"行。"他说，"你是沉哥找的人，我没意见。"
他走向门口，经过苏晓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"但有一件事。"
苏晓抬头看他。
"这里不是实验室。"铁柱的声音很低，"活下来靠的不只是数据。"
他推门出去了。
苏晓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"他不信任我。"她对陆沉说。
"他需要时间。"陆沉说。
"我有时间。"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"现在说说水井的情况吧。我想了解一下微生物环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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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二十九日，元旦前两天。
铁柱开着皮卡来到城西翠苑小区门口。
他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下去。
手里拎着一个袋子——儿童绘本、一只毛绒小熊。前两天在三棵树一家杂货店买的，花了八十块。
他站在单元门口，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
他按下门铃。
"谁？"
小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。
"是我。铁柱。"
沉默了几秒钟。
"你来干什么？"
"快过年了。"铁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，"我想带朵朵出去转转。看看冰灯什么的。"
"不行。"
"小芳，我就想——"
"上个月抚养费还少五百。你自己忘了？"
铁柱咬了咬牙："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