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习惯性地往左右看了一眼，然后停住了脚步。
巷口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又在。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上午他去城南买管材的时候，这辆车就停在路边。下午他回修理厂的路上，同样的车出现在十字路口。现在，它又停在巷口，发动机没熄，但没人下来。
铁柱站在修理厂门口，点了一根烟。
徒弟小刘从后面探出头："柱哥，那车看你呢。"
"我知道。"
铁柱吸了一口烟，没有回头。他假装在打电话，侧身的时候用眼角扫了一眼车牌。
辽J·K58**。
记不全。车窗贴了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有几个人。
铁柱把烟头摁灭在墙上，对小刘说："今天我走后门。你把大门锁了，自己回去。"
"柱哥，要不要……"
"不用。"铁柱打断他，"别跟。"
他从后门绕出去，骑上一辆客户寄存的摩托车。没往187号方向走，而是朝相反的城南去了。
绕了半个多小时，确认没有尾巴，他才调头往陆沉那边走。
到老宅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陆沉正在院子里检查那几盆野花。十月下旬，花早就枯了，但他还是每天来看一看——那下面是竖井的伪装。
"有人盯上我了。"铁柱开门见山。
陆沉直起身，没有说话。
铁柱把银灰色面包车的事说了一遍。三次出现，同一辆车，没有车主下车，就是跟着。
"车牌记下了吗？"
"记了一半。辽J·K58打头，后两位没看清。"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"不是社区的人。"他说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周敏不会派人跟踪。走访和消防检查都过了，没理由再盯着。"陆沉顿了顿，"而且社区没有面包车。"
铁柱皱眉："那是谁？"
陆沉没有回答。他走回堂屋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望远镜——之前在数码城买的，本来是用来观察孙守正院子的。
"明天你正常出门。"他把望远镜递给铁柱，"如果那辆车还跟，你绕几条路试试。记下完整车牌，然后找大刘帮忙查。"
铁柱接过望远镜，掂了掂。
"你觉得是谁？"
陆沉看着院子外面的黑暗。
"我有个猜测。"他说，"但希望我猜错了。"
末日前一百四十六天。
铁柱一早就出了门。
这一次他开的是皮卡，故意走最绑路、最难跟的路线。穿胡同，进小区，从市场里横穿。
银灰色面包车还是跟上来了。
铁柱在城东一个废弃厂房门口停下，假装打电话。用望远镜看了三十秒，终于看清了完整车牌。
辽J·K5831。
回到修理厂后，他给大刘打了电话。
"帮我查个车牌。"
大刘那边沉默了一下。"什么事？"
"被人盯上了。想知道是谁。"
"……行。晚上给你回话。"
挂了电话，铁柱靠在皮卡上，点了根烟。
他没告诉陆沉的是，他今天还发现了另一件事。
那辆面包车不只是跟踪他。它还在187号巷口转过。
早上六点多，天刚亮的时候，他路过临江路，看见那辆车从巷子东头慢慢开过去，又从西头出来。
它在看那条巷子。
铁柱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
"不好惹的来了。"他自言自语。
同一天，陆沉去了城中区。
他有一批药需要买——上次分散采购的抗生素不够，这次要换几家更远的药店。
从公交车下来，他走在建设大街上。
这条街他太熟悉了。设计院就在前面两百米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写字楼——四楼的窗户，那曾经是他的工位。
他低下头，加快脚步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路边有一个早点摊。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推着三轮车，车上架着蒸笼和煤气灶。热气腾腾的蒸汽里，他正在给一个上班族递馒头。
陆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男人。
灰色工装。黑色围裙。脸上有一道旧疤，从眉角斜到颧骨。
他认识这个人。
不是这一世认识的。是前世。
末日后第二年冬天。陆沉在城东的废墟里躲避铁蝎子的搜刮队。那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，饿到意识模糊，躲在一个倒塌的公交站台下面。
是这个男人发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