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边的五座箭塔全立起来了，最高的那座七丈，站在顶上能看清对岸乱石堆里藏着的几个人。
夜刃白天站在塔上盯着，晚上换构装体盯着，时辰都没断过。
对岸分三班轮换，换班的时候会站起来活动手脚，有时候还会生火烤点东西吃。
夜刃把这些全记下来，打算晚上回去报给林守。
铁牛带着石头那帮人砍了五百根木头，堆成三座小山，够用好几个月。
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，但干起活来比谁都猛，石头劝他歇会儿，被他瞪了一眼：“歇啥歇？那帮孙子说不定明天就来。”
石头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劝，扛着木头跟在后面跑。
木头砍够了，铁牛又带着人去河边帮忙搬石头。
石根那边建塔需要地基，石头越大越好。
张烈的伤好了大半，每天就是不断地练弓。
他在东边立了个靶子，站在三十丈外一箭一箭地射，射完一筒换一筒。
铁牛砍树回来路过，忍不住喊了一嗓子：“烈哥，你这练得也太狠了，手不酸啊？”
张烈没回头，又是一箭射出去，正中靶心。
“酸也得练，那帮人里有弓箭手，听说挺厉害。”
老木的蘑菇棚又扩了一圈，新来的七个人干活麻利，大白整天跟着他们跑来跑去，尾巴摇得像风火轮。
一个年轻人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老木叔，咱们这蘑菇，真能养活这么多人？”
老木瞪他一眼：“废话，老汉种的蘑菇，养一百个人都没问题，赶紧干活别偷懒。”
年轻人嘿嘿笑了两声，低头继续翻土。
大白跑过来，老木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：
“你也操心这个？”老木拍拍它的头：“放心吧，林大人心里有数。”
大白摇了摇尾巴，又跑去找那几个新来人。
渡鸦跟着石根打铁，第一天砸了两次自己的手指，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吭声。
石根看了他一眼，递过来一块皮子：“包上。”
第二天就好了，打出来的箭头又尖又利，跟买的差不多。
刘琛在频道里挂了三天材料，换回来五千斤精铁，八百斤寒铁，还有五张蓝色图纸。
他把账记得清清楚楚，每天睡前都要翻一遍：“林先生，咱这回是真发了，五千斤精铁，够打多少箭头？八百斤寒铁，够铸多少护甲？五张蓝图，够建多少……”
林守接过账本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在三天里，对岸一直有人盯着。
光头来过两次，每次都站在乱石堆后面看半天。
走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，夜刃说，他走的时候手一直在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第三次来的时候，已是傍晚。
这次他没站在乱石堆后面，而是直接走到河边，隔着河往这边喊：
“林守！明天正午河边见！五局三胜！有种就来！”
喊完他转身就走，头都没回。
铁牛听的气得跳脚，一斧头砍在木桩上，木桩断成两截。
“大人！让俺去！俺砍死他！”
林守没理他，只是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。
殷狼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五局三胜，他们想好了的。”
火蛇也走过来，站在另一边：
“那个光头不是主事的人，他背后肯定还有别人。”
第四天正午，太阳挂在头顶，雪地上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河边站满了人。
91区来了五十多个，清一色的白袍，腰间挞着刀，站得整整齐齐，像一排雪雕。
光头站在最前面，手上还包着绷带，那两根断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。
旁边站着那个叫老周，抱着胳膊站在那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再旁边站着夜影，刀柄上缠着红布，身后还站着几个，看着就不是普通人。
996区这边也站满了人。
铁牛握着斧头站在最前面，眼睛瞪着对面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。
他肩膀上缠着绷带，但腰板挺得笔直，斧头握得紧紧的。
张烈站在他旁边，伤好了大半，弓已上弦，眼睛盯着对面那个瘦高个。
石头带着那十几个人站在后面，个个握着刀，手心全是汗，但没一个人往后退。
刘琛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，指节都白了。
光头往前走了一步，举起那只包着绷带的手：
“林守，今天咱们把账算清楚！”
他的声音很大，在空旷的雪原上飘出去老远。
光头等了两秒，见对面没有回应，嗤笑一声，那笑容得意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