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他打开包裹,往桌上一摊,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串串铜钱,上面还沾着一层厚油,又混着些泥土。
张大嘴只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家丢的银子,狂喜地扑到桌边,飞快地拨弄着银钱细数,数完发现一分不少。
她当即喜不自胜,抬头盯着徐无疾:“在哪里找到的?”
徐无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瞥了一眼缩成鹌鹑似的徐土顺,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赌场!”
随即他简单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:
徐土顺今日把这些银子从山上挖了出来,既不打算给家里买粮,也不想着还债,反倒第一时间直奔赌场,结果刚一进去就被债主撞个正着。
债主当即把他拽到了衙门,其他债主闻讯也纷纷赶来。
正巧徐无疾在衙门办事撞见,几番沟通下来,便把人连带着银子一起带回了济仁堂。
“大伯母,钱都是二堂兄欠的,与我家没半点关系。”徐无疾态度强硬,“这会儿债主们都在,正好凑一块好说道说道,这钱到底该谁还!”
“啥意思?”张大嘴立即变了脸色,“这银子你们是不想还不成!你爹可是答应好了的!”
“大伯前几日确实来找我爹说过,要向我们借些银子周转,可从未说过要替你们家还这笔银子。”
张大嘴立即转向徐虎,吼道:“你不是说,都说好了吗?”
徐虎一直低着头,不敢正视任何一人的目光。
见他这模样,张大嘴撑着拐杖往前几步,揪住徐虎的衣领:“别不吱声,说话!”
徐虎依旧沉默。
张大嘴把拐杖一丢,双手死死拽着他,吼道:“我和你怎么说的,你是没听明白吗?这么些银子,他徐鹏要是不还,我们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?
你说啊,你倒是说啊!”
最后几个字,嗓子都喊哑了。
徐虎被这一嗓子吼得像是被逼到临界点了,突然暴起,一把将张大嘴往前推开:“是!我只说借些银子。
他是我亲兄弟,这些年对我们家帮衬还算少吗?咱儿子惹出的祸事,凭什么要他来填坑!”
张大嘴腿本就没好,被这一推直接摔在了地上,她顺势往地上一坐,哭喊道:“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人!你这是存心要让我活不下去啊!”
她越哭越大声,越哭越凄惨。
但在场中人却无一共情于她,皆是冷眼看着,甚至于在心里暗道几声:“活该!”
徐无疾转而面向那群债主,又道:“各位也听到了,我爹从未答应过要替我大伯家还钱。
上次在济仁堂,我爹让各位再宽限一个月的事,权当从未发生过。
各位若要追债,尽管去找我二堂兄,他既然有胆子借这些银子,定然有法子还给你们!
日后各位追债是打是砸,我和我爹决不会说半个字!
否则怕我大伯母又以为,我们是有替他们还债的打算。如今话已说清,诸位请自便吧!”
话音一落,那些债主们顿时松了口气。
之前全是碍于徐鹏和徐无疾的官身,才不敢对徐土顺用横,如今徐无疾都这样说了,还有什么好顾忌的。
当即一股脑冲上前,去抢桌上的银子。
张大嘴见这场景,立即挣扎着爬起来,想去阻止:“你们凭什么抢我家银子!那是我的银子,我家的,我家的,我家的!”
可她一个女人,还是半个瘸子,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这群壮汉。
“徐虎!老二!娇儿!”她一边拼命撕扯阻拦,一边喊着家人的名字,可没一个人上前帮忙。
很快,所有银子都被瓜分一空,连一枚铜钱都没留下。
“这些便当作利息,我们再给你们三日时间。三日后若不还钱,我们直接上你家搬东西!”债主们留下一句话,转身离去。
张大嘴彻底瘫坐在地上,嘴里喃喃道:“没了,什么都没了!”
徐无疾又走到盛晚璇面前:“璇儿,既然银子已经找回来了,也足够证明此事与你们无关了。
要是后面我大伯母家的人再去找你们麻烦,你们尽管将之前大伯母签的那份罪证提交到官府,师兄已经和县衙的人说过了,他们绝不会有半分偏私!”
“我知道了,谢谢师兄。”盛晚璇轻轻点了点头,“事情既已了结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
她和楚时安、周磊、杨皓一同向徐鹏道别后,便转身离开了济仁堂。
刚就门,就听到里边传来张大嘴歇斯底里地喊着:“徐鹏,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往死里逼啊!你个不孝的东西,要不是徐虎把你养大,能有今天吗?”
盛晚璇回头看了一眼,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静静听着身后的争执。
“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