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夫的医术医德,在这桂泉县向来有口皆碑,街坊邻里谁不竖起大拇指信服?
偏偏到了你这亲侄女这儿,竟这般不屑一顾,张口就诋毁抹黑!
说句难听的,就你这心性、这作风,别说书香门第看不上,怕是连寻常正经人家都要掂量再三。
我这手里的好姻缘,可不留给你这般无状无德的姑娘!”
柳媒婆摇着蒲扇,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学子,语气里添了几分点拨警示,放缓了语速却字字恳切,“徐家姑娘,看在你二叔的脸面份上,我劝你一句,还是长点心吧!
这儿是柳子书院,你跟前这些都是读圣贤书、明礼知耻的学子,个个通透事理、能辨是非,心术端正得很。
他们可不是乡野间那些被你威胁两句,就会顺着你说话的无知村民!
你在这儿撒泼胡闹,除了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搅烂,半分好处都讨不到!听我一句劝,趁早回家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说完,也不等徐麦娇应声,柳媒婆把蒲扇往胳膊弯里一夹,抬手甩了甩青布碎花袄的衣角,转身便走。
脚步利落干脆,头也不回,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丢给徐麦娇。
徐麦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,浑身的气焰瞬间垮得一干二净,眼里满是慌乱无措。
吕媒婆不肯接她的亲事,柳媒婆又明着断了她的高嫁路,她这辈子怕是真的只能嫁去寻常庄户人家。
到头来,说不定连肯要她的庄户都难找。
就在这时,人群里不知哪位学子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:“贺家?不会是贺敛之贺兄家吧?听说他家里正给他相看亲事呢!”
而贺敛之恰好就在现场,他本是和几位同窗约好,做东请大伙喝凉饮,刚走到摊子前没多久,就遇上了这场闹剧,没曾想竟被人扯进了话题里。
当即就有学子笑着起哄:“贺兄!快过来瞧瞧!这可是你家里给你瞧上的姑娘?”
众人纷纷转头,目光齐刷刷聚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。
连徐麦娇也猛地回过神,顺着声音瞧过去。
只见一个身着学子服的公子哥,眉眼周正,又带着几分贵气,正被几位同窗围着推搡着上前。
贺敛之被推得踉跄了两步,俊脸涨得微红,急忙摆手否认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别胡说!
桂泉县里姓贺的人家多了去了,未必就是我家!诸位同窗莫在这胡言乱语,平白坏了姑娘名声!”
他哪还敢多待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又怕再被起哄,匆匆朝同窗们拱了拱手:“这凉饮改日再请大伙喝。今日在下还有事,先行一步!”
话音未落,便拨开人群,头也不回地匆匆逃离,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。
天呐,那么丑一个女的,还这般蛮横无礼,家里不至于这么害他吧!
这边徐麦娇却是一眼就瞧呆了。
原来贺家要相看的,竟是这么一个俊朗周正的好少年!
偏偏在她撒泼耍无赖、被柳媒婆当众呵斥的狼狈时刻,所有不堪都摊在了他眼前。
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,手脚冰凉,脸色惨白如纸。
先前的嚣张、撒泼、狡辩,此刻全变成了扎心的针。
柳媒婆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,贺敛之仓皇逃离的背影更是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她心上。
完了,全完了。
她一直期待的好姻缘,就这么被自己亲手搅黄了,往后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亲事了。
徐麦娇只觉得天旋地转,像是天塌了一般,双腿一软,竟险些栽倒在地。
旁边的徐土顺眼疾手快扶住她,压低声音急道:“小妹啊!早叫你走你不走,这下丢人丢到家了!”
可事情到此还没完。
“在这,徐土顺在这!”
粗嘎的喊声从人群外围炸开,伴着杂乱的脚步声,几道身影拨开围观的学子和街坊,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
来人是徐土顺的债主们。
有临江楼的伙计、万利堂和玉满楼的打手们,个个面色沉凝,眼神如鹰隼般扫过人群,精准地锁在了徐土顺身上。
徐土顺乍一瞧清来人,魂儿都快吓飞了,哪里还顾得上身旁的徐麦娇,怪叫一声,拔腿就往人群外冲。
临江楼伙计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徐土顺的胳膊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:“徐土顺!可算找着你了!
先前欠我们的酒钱饭钱,拖了半年有余,今日总算肯露面了?赶紧还钱!”
万利堂的打手也紧随其后,手里攥着泛黄的欠条,指着徐土顺的鼻子道:“还有你欠我们赌坊的钱,连本带利一共二百两,今日必须结清!别想再耍花样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