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乡君,这是解药,快拿去救你的侍卫吧。”
沈令薇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,而是追问他;“你怎么会伤成这样?我问你,侯爷呢?”
陈凡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,突然眼眶一红,声音哽咽起来。
“侯爷他、他……”
“那暗库里全是机关和毒瘴,侯爷为了取药,强行破开了一处机关,结果遭到暗器袭击,受了重伤。已经快要不行了……”
“不过侯爷交代了,让小人务必将此药交到您手中,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陈凡有些说不下去了,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了下来。
沈令薇惊闻这个噩耗,脑子里像被一道天雷给劈中,周遭一切声音仿佛都听不见了。
满脑子都是陈凡那句‘侯爷快要不行了’。
裴谨之……快要不行了?
那个强势,腹黑又霸道的男人,不过是去了趟青云山,竟然快要不行了?
一股窒息感瞬间攫住了沈令薇的心脏。
如果裴谨之真的因这次的取药而死,她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。
沈令薇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,果断朝烈风吩咐:“烈风,你脚程快,即刻将解药送去琢玉坊,交给温不寒。”
烈风没有丝毫耽搁,果断飞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
沈令薇又看向陈凡,“他人现在在哪儿?”
陈凡抹了把脸上的泪水,虚弱的咳了两声,“……已经被亲兵送回侯府了,小人是得了侯爷吩咐,不敢耽误,才抽空出来送药的。”
“那你还能驾车吗?现在送我去侯府。”
沈令薇焦急之下,也顾不上名节和礼仪了。
她只想亲自去确认裴谨之的安危,万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。
否则,老夫人怕是会杀了她。
陈凡咬牙从地上起身,爬到马车上,咬牙道:“小人无碍,还能驾车,乡君快请吧。迟了,我怕侯爷他……”
沈令薇没有迟疑,很快带着喜鹊登上了前往侯府的马车。
喜鹊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,张了张嘴,想说这不合礼数。
但看到沈令薇眼底的焦急,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。
陈凡把马车赶得飞快,不到一刻钟就抵达了侯府大门。
下车后,他对沈令薇道:“乡君,侯爷就在墨苑,请随小人来。”
“不用,我知道怎么走。”沈令薇直接越过陈凡,加快脚步就朝前走去。
等走到半路上,沈令薇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。门房竟然没阻拦自己?
不过她转念一想,定是门房看陈凡带她过来的,所以直接放行。
墨苑还跟她离开时一样,水榭清幽,庭阶寂寂。
门外没有人把守,沈令薇一路畅通无阻,直接来到了厢房。
几个小厮脚步匆忙,端着木盆进进出出,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。
沈令薇入内时,就看到周管家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屋子里不停的来回踱步。
周管家听到声音,抬头看见沈令薇,先是一愣。随即朝她见礼:
“老奴见过沈乡君,不知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?”
沈令薇透过屏风看了一圈,没看到老夫人,不禁疑惑:
“我听闻侯爷出事了,不放心过来看看,管家,怎地不见老夫人?还有大爷和大夫人他们呢?府上没人在家吗?”
周管家闻言叹道:“您有所不知,昨日老夫人听闻慈恩寺的了尘高僧云游归来,下午便收拾了行囊,带着大夫人一同去寺里上香礼佛去了,少说也要在山上留宿三五日。”
“如今侯爷出城剿匪却重伤被抬了回来,大夫还在里头施针,眼下府上连个能拿主意的主事人都没有,这可怎生是好啊!”
“这、这么巧的吗?”
沈令薇一时间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,但又具体说不上来。
这时,大夫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,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周管家见状忙迎了上去:“大夫,侯爷的伤势怎么样了?”
大夫吐出一口浊气,道:“命是暂时保住了。”
“但那一剑距离心脉不过半寸,要再偏一点点,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。”
管家正要松口气,又听大夫道:“今夜最为关键,必须得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,时刻提防侯爷夜里起高热。一旦发热,必须立刻用温水擦拭降温,若是能平稳熬过今晚,这命才算是真正抢回来了。”
周管家听得一颗心又高高悬起,连连称是。
大夫又写下了药方,命人煎药,并留下一瓶伤药,叮嘱道:“这是这几日的方子,还有伤药,记得不能碰水,药要每日一换。不可中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