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亲自去谢驰宴西
    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,驰宴西从前所住的院子就是东面的栖云居。

    十年前他离开后不久,林氏就以旧宅翻新为由让谢珩搬到紫气东来的栖云居。

    如今驰宴西回来,倒是没说要将他们赶回去,只说自己习惯了住东边,故而挑了离栖云居最近的一座叫飞霜阁的小楼。

    据说,是当年他母亲驰飞霜平日里用来习武练箭的地方。

    晚膳后,白漪芷服了大夫开的风寒药,往飞霜阁去的时候,天飘起了小雪,稀稀疏疏落在她脸颊上,竟觉得清凉透彻。

    许是想通了,身上的疲惫仿佛也好了几分。

    此时的心境,与昨夜从兵马司出来,一步步被漫天霜雪压得抬不起头,找不准方向,看不清去路时绝望的自己,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刚走进飞霜阁,便有人出来引路。

    “世子夫人,大人正等着您,请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白漪芷认得他,是今日在宗祠捧着托盘的黑衣护卫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所以,驰宴西也料到她会来?

    压下心中的疑惑,她唇角含笑,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被打扫得窗明几净的旧楼里,弥漫着淡淡的菊香,许是房间久未有人居住,刚踏入那会儿,总有一丝朽木之气萦绕在鼻息。

    撩帘而入,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暗紫宽摆长袍,驰宴西英挺修长的身形半倚在贵妃榻上,显得那榻着实小了些。

    她再一抬眼,就对上了那双冷戾淡漠的瞳仁。

    心尖不自觉轻颤,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她不自觉蹙起柳眉,摇了摇头,那阵耳鸣声又不见了。

    自从失忆,她偶尔会有这样的反应,大夫说是正常现象,她便也没多在意。

    好在恢复得快,不至于在驰宴西面前失态。

    驰宴西不主动说话,她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“听说昨夜是驰大人救了我。”她将手里的狐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,又将带来的那方歙砚往前递了递,“多谢大人援手,小小谢礼,不成敬意。”

    他半躺着一动不动,“碰巧路过罢了。”

    向来冷色的眸子漫不经心扫过她手上的礼盒,又重新落在她脸上,似在细细审视着一件物品。

    “怎地不与你那夫君一样,唤我一声兄长?”

    至今,白漪芷还记得宗祠内初见时,他落在她身上那满是恨意的目光。

    这会儿被他掀眉一问,根本不敢多想,只道,“他是他,我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他唇角慢慢勾起,似乎对这话满意了。

    终于支肘坐起,慢悠悠起身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他身高腿长,不过三步,便逼至她跟前,沉冷的菊香幽然而至,她再也没忍住,掩唇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男人的脚步在她跟前止住,长指接过她手里几乎端不稳的那方墨砚。

    低沉嗓音喜怒难辨,“不喜欢菊香?”

    她揉了揉鼻子,“从前喜欢,如今不喜了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眼前男人眸色微微一凝,比窗外飞雪还要冰寒的冷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半晌,化作彻骨之寒的讥讽,“世子夫人倒是善变得理直气壮。”

    白漪芷被他突变的语气吓了一跳,不由倒退半步,心间升起惶然。

    方才不是好好的,怎一句话,就得罪他了?

    不过很快,那周身的戾气似乎被压制住了。

    悄然抬眼,才发现他那冷冽森寒的视线早已经没有落在自己身上,她轻轻吁了口气,可还未说话,身前的男人忽然转身背对着她,“弗风,送客。”

    两人距离倏地拉开。

    窗外的寒风忽而直勾勾刮在她颈间,她冷得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早先的这些风,是落在他身上了。

    不过,应该也是碰巧的吧……

    白漪芷走出去后,驰宴西又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她方才的位置。

    任由窗外的寒风撞在身上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吹散她的气息,才能冷却身上被她一身芳菲妩媚无意点燃的体温。

    他打开那方歙砚,浓稠古朴的墨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又是谢礼……”

    沉哑的嗓音近似呢喃,黑眸低垂,落在墙上佩剑的丝绦上。

    那里悬着一块铁牌。

    不过半个掌心大小,边缘带着锻打时不规则的痕迹,表面磨得温润,在剑鞘的冷光里泛着乌沉沉的色泽。

    近看,可见牌心錾着一丛菊花,线条朴拙却筋骨遒劲。

    风吹过时,铁牌轻叩剑鞘,发出沉笃的微响,不似玉鸣清脆,却能让他动心不已。

    记忆中那双明亮眼眸里的星光,一同系在了这杀伐之器上,成了最温柔的镇刃之物。陪着他在西北度过每一个煎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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