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巡弹了弹烟灰,斜靠在沙发扶手上,打量着叶尘。
“你变了。”
叶尘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:“哪变了?”
“以前你是条死狗,让人骑脸都不敢吭一声。”陆巡说话向来不留情面,“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。不过最后那一下——你放她走,我没想到。”
叶尘没接话。
他不是心软。他只是不想让叶星看到自己把她妈怎么样。五岁的孩子,见了那场面已经够吓人了。
“行了,这事回头再说。”陆巡掐灭烟头,换了个话题,“你接下来怎么打算?离婚官司打起来要钱,养孩子也要钱。你那点工资,够干什么的?”
这话戳到了叶尘的痛处。
周明远说得清楚,抚养权的判定首先看经济能力。他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,月薪五千出头,扣掉房租水电所剩无几。这样的条件,法院凭什么把孩子判给他?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我这正好有个事。”陆巡身子往前探了探,“南城区有个旧城改造的项目,苏氏地产拿下来的。不过他们内部出了点乱子,现在那边缺能办事的人。你要是有兴趣,我给你搭个线。”
“苏氏地产?”这个名字触动了叶尘某根神经。
上辈子,南城区旧城改造是个大工程。当初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叫苏晚,苏氏集团老爷子苏正阳的孙女。那姑娘手段不差,但被家族里的人使了太多绊子,最后项目黄了,苏氏也元气大伤。
如果没记错的话,就是这两天,苏家内部正在开一场决定这个项目归属权的会。
“怎么了?你认识他们?”陆巡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叶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“你帮我打听打听,这项目现在什么情况。”
“得,回头告诉你。”陆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我先走了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——
同一天下午,城东,苏氏地产集团总部。
第三十二层的大会议室里,十几把红木椅子围着长桌排开,坐满了苏家直系旁系的大小股东。空调开到十八度,气氛比温度还冷。
苏晚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个位置。二十六岁,身材瘦削,一张素净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穿了件灰色西装外套,头发扎在脑后,看着更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但在座的没人敢真拿她当学生看——南城区的旧改方案,从拿地到规划,全是她一手做的。
会议由她二叔苏建华主持。苏建华五十出头,保养得当,一开口就带着那种官腔:
“今天把大家请来,主要是商量南城项目的事。这个项目投资大,周期长,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团队来运作。我的意思是,由公司统一调配资源,成立专项小组来负责。”
话说得漂亮,翻译成人话就是:把苏晚架空,他自己的儿子苏瑞顶上去。
苏晚没说话。
坐在苏建华左手边的苏瑞倒是先开了口,三十岁的人,留着个油头,说话阴阳怪气:“小晚辛苦了这么久,确实该歇歇了。这个项目体量太大,万一出了差池,她一个年轻姑娘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几个叔伯跟着附和。
“我没觉得辛苦。”苏晚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“方案是我做的,关系是我跑的,地块规划是我和区里一轮一轮磨出来的。现在你们要换人,理由是什么?因为我年轻?还是因为我姓苏但不姓苏建华?”
苏建华脸色变了。
苏瑞还想说什么,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女人,三十岁上下,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套装,踩着七厘米的细跟鞋,走路带风。一进门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了过去。
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
苏建华愣了一下:“你是?”
秘书快步凑过去,在苏建华耳边低语了几句。苏建华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微妙的变化——从疑惑到震惊,再到勉强挤出来的客气。
“赵总,久仰久仰。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?”
赵星月,恒远集团副总裁。恒远在地产圈的名号不用多说,全国前五的开发商,一个项目的投资额比苏氏整个集团的市值都高。
赵星月没理苏建华那套客气话,拉开椅子坐下,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苏晚身上。
“苏小姐,我来之前已经看过你的方案了。很扎实。”
苏晚微微点头,没接话。她不认识赵星月,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赵星月转向苏建华:“苏董,我们恒远集团对南城旧改项目很有兴趣。我们愿意以联合开发的方式参与,资金和资源由恒远提供。”
苏建华眼睛一亮。恒远入局,那这个项目的体量直接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