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世海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。
“你把我惹急了，不是一个人的事。你知不知道？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，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轻。
江世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他耳机里江世坤在说着什么，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秦战龙趁他慌神的几秒钟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。
够了。
乘风需要的时间，够了。
“行，你不是要我跪吗？”秦战龙笑了笑，抬手做了个往下的动作。
他屈膝，身体往下沉。
江世海一瞬间以为他真的要跪了，那张脸上刚浮出得意的表情——
秦战龙的膝盖离地面还有三寸的时候，整个人骤然弹起。
不是站起来，是爆射出去。
那一刻，他右腿蹬地的力量把地面的水泥块都崩碎了一片。人像一支箭，直扑向江世海。
屋顶钢梁上的狙击手反应极快——枪口调转，瞄准谢棠生，第一时间扣下扳机。
子弹出膛。
四百米外的废楼天台上，乘风在子弹击发的同一个瞬间开了枪。
他打的不是人。
他打的是那颗子弹。
两颗子弹在半空中交汇。乘风的子弹擦着敌方子弹的弹壳飞过，力道刚好——对方那颗7.62毫米的弹头被磕偏了两度。
两度。
足够让子弹从谢棠生耳边飞过，嵌入身后的水泥柱。
老牛在通讯里的声音劈了：“卧槽——乘风你他妈——”
后半句被小余掐了。
厂房里，秦战龙已经扼住了江世海的脖子，把他拎起来挡在身前。
“都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。
看守谢棠生的两个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手里的枪举也不是放也不是。
钢梁上的狙击手慢慢从阴影里探出头，发现自己的搭档已经被制住了，犹豫了一秒。
江世海被秦战龙卡着脖子，脚尖踮着，呼吸困难。他满脸涨红，想说话，只发出含混的呜呜声。
“放了我师父和孩子。”秦战龙收紧手指，“否则今天你们江家就要办丧事。”
侧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中等身高，穿黑色作训服，戴半指手套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特征，放在人群里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长相。但他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——每一步落点都经过精确计算，随时可以变向、起跳或后撤。
楚寒。
他手里拎着那个黑色行李箱——装着一个亿的那个。
“秦战龙。”楚寒把箱子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秦战龙没松手。
“你拿了钱了，把人放了走人。你跟江家的合同到此为止。”
“合同？”楚寒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骨节咔咔响，“合同是到此为止了。但事情没完。”
他看向厂房外面，看向那栋六层废楼的天台方向——乘风的方向。
“你那位老搭档，刚才那一枪打得不错。”楚寒说，嘴角往上提了提，“五年没动手，还有这水准，我确实小看他了。”
秦战龙眯了下眼：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一个亿我收了，多谢。”楚寒没看江世海，“至于你手里那个人——我不在乎他死活。”
江世海呜呜叫得更厉害了。
楚寒抬起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厂房外面，引擎声轰鸣。不是一辆车，是好几辆。工业区的各个入口同时涌入了全副武装的人，迅速占据了制高点和掩体。
十二个人。
训练有素，配合默契，封锁了整个区域。
“乘风欠我一场。”楚寒慢悠悠地说，“当年平手收场那回，我心里一直不痛快。今天人齐了，正好——一次算清楚。”
通讯频道里，乘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情绪。不是慌，是一种克制了很久之后涌上来的战意。
“龙哥，他冲我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秦战龙说，“那就别让我失望。”
乘风关掉通讯器，把瞄准镜的倍率调到最大。
楚寒的人已经散开了。两个往东侧包抄，正好撞上老牛的位置。两个往废楼方向移动，目标是乘风。剩下的分散在厂房周围，封堵每一个出口。
老牛的声音炸了出来：“他妈的终于轮到老子了——”
小余在频道里急得跳脚：“老牛你等一下！先确认敌方——”
“确认个屁！来两个我打两个！”
东侧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