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风在耳机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:“棠老把钱交了——龙哥你听到了吗?”
无线电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秦战龙的声音传来,很平:“听到了。”
“我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动。”
乘风咬了咬牙,继续盯着瞄准镜。
厂房里,两个蒙面人检查了箱子里的钱,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按了下耳麦,说了句什么。
然后铁门从外面被人关上了。
轰的一声闷响,锁栓落下。
谢棠生猛地回头。
“什么意思?钱给你们了,开门!”
没人回应。
几秒后,厂房角落的一扇侧门打开了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。穿着件灰色夹克,头发剃得很短,五官说不上多凶,但笑起来总让人觉得不舒服——那种看笑话的笑。
谢棠生不认识他。
但乘风认识。
通讯里,老牛的声音压着火:“那是江家老三,江世海。”
江世海,江家排行第三。在整个江家的明面生意里几乎不露脸,专门干见不得光的事。江沁瑶当年在江家受的那些委屈,有一半跟这个人有关系。
“谢老爷子。”江世海拖了把椅子坐下,翘着二郎腿,“久仰久仰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无所谓我是谁。”江世海掏出根烟点上,吐了口烟圈,“重要的是——谢家那位藏了六年的姑爷,是不是该出来见个面了?”
谢棠生脸色一变。
这人嘴里的“姑爷”,指的是秦战龙。
严格说来,秦战龙当年跟谢家的关系并不是广为人知的事。他拜谢棠生为师的时候用的化名,知道内情的人屈指可数。
这个江世海——他怎么知道的?
“谢家在西北那块地,九八年买的,拿的是谢棠生战友的名字,对吧?”江世海弹了弹烟灰,口气闲得像在聊家常,“还有谢家二丫头零三年出国那笔钱,走的是——”
他歪了下头,像在听什么东西。
实际上他耳朵里塞着一只微型耳机。另一头,江家老二江世坤正对着一台电脑,逐条念着整理好的情报。
每一条都精准得令人发寒。
这些内容不可能是临时查的。有人花了很长时间,把谢家里里外外的底子翻了个透。
谢棠生握着孙子的手,面皮在抖。不是怕,是怒。
“你们江家,要跟我谢家开战?”
“开什么战呐。”江世海笑了笑,“我们就是请秦战龙出来聊聊。聊完了,您老安安稳稳回家,啥事没有。”
他对角落的蒙面人点了下头。
两个人架住了谢棠生的胳膊。
谢安安吓得哇哇大哭。
江世海扬起声音,冲着头顶的天窗喊了一嗓子——
“秦战龙!你师父和他孙子都在这儿呢!你是打算让老头子替你受着?”
回声在空荡的厂房里滚了几圈。
乘风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“龙哥。”
耳机里,秦战龙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我进去。你们所有人原位不动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三秒后,厂房正门的锁栓从外面被人徒手拧断了。
铁门缓缓推开。
秦战龙站在逆光里,一步一步走进来。
秦战龙没带武器。
至少看上去没带。
他穿着深色夹克,双手空着,脚步不快不慢。厂房里昏暗的光线打在他脸上,看不清表情。
江世海坐在椅子上没起身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。
“秦战龙,传说中的人物啊。”他掐灭烟头,“我还以为你不肯露面。”
秦战龙看了一眼被两个蒙面人架着的谢棠生,又看了看抱在师父腿边哭泣的谢安安。
“师父,安安没伤着吧?”
谢棠生虎着脸:“皮肉没事。就是吓着了。”
秦战龙点了下头,把视线转回江世海。
“说吧,你们江家想怎样?”
“我?”江世海伸了个懒腰,“我就是个跑腿的。不过既然人都到齐了,咱们就把话说开——秦战龙,你当年丢下我姐不管不问跑了六年,这笔账,江家得跟你算。”
秦战龙没接他的话。
“谢家的事你们查得挺仔细。”
“那当然,做功课嘛。”江世海又摸了下耳朵。
他以为动作很隐蔽,但秦战龙看到了。
耳机。
有人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