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战龙与她对视了两秒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放心这两个字,你六年前也说过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秦战龙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:“六年前是我对不起你。但这六年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有能力护住你们娘俩。钱的来路,以后我会跟你说清楚,现在时机不到。你信我一次。”
江沁瑶看着他的眼睛,很久没说话。
最终,她转身走回房间。
门没锁。
秦战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——
“龙爷,陈恳后天在东海城第三医院有一台学术示范手术,对外开放观摩。”
秦战龙回了两个字:知道了。
东海城第三医院,心外科手术示教室。
两天后,秦战龙穿了一身普通的深灰色衬衫,戴着一副平光眼镜,坐在观摩席的最后一排。
今天的手术是一台主动脉瓣置换,患者六十七岁,男性,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合并返流。
主刀:陈恳。
手术通过高清摄像头实时转播到示教室的大屏幕上,在座的有东海城几家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医生,也有省内赶来的进修生,零零总总五十多人。
陈恳穿着蓝色手术服走进手术室的时候,示教室里响起了掌声。
秦战龙没拍手,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。
三年没见,陈恳老了不少。鬓角有了白发,但手还是稳的,开胸、建立体外循环、暴露术野——每一步都精准流畅。
不愧是国内胸外科的标杆人物。
手术进行到第四十分钟,陈恳开始切除病变的主动脉瓣。
秦战龙眯了眯眼。
陈恳用的是经典的全切除术式,手法教科书般标准。但秦战龙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陈恳在缝合人工瓣膜的时候,针距偏大了零点五毫米。
这个误差,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不会造成任何问题。
但在极端情况下,可能导致瓣周漏。
秦战龙记在心里,没说话。
手术顺利结束。
患者被推出手术室,陈恳脱了手套走进示教室,准备做术后讲解。
他五十出头,身材偏瘦,戴金丝边眼镜,讲话语速不快,但条理清晰。在场的年轻医生们一个个听得认真,不时记笔记。
讲解进行了二十多分钟。
提问环节开始。
前面有几个医生问了些常规问题——术式选择、体外循环时间控制、抗凝策略,陈恳一一作答,耐心得像个老教授。
轮到第四个提问者的时候,秦战龙站了起来。
“陈主任,我有个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示教室的音响效果很好,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陈恳顺着声音看过来,目光在秦战龙脸上停留了一瞬,没认出来。
“请说。”
“您刚才在缝合人工瓣膜的时候,用的是连续缝合还是间断缝合?”
“间断褥式缝合。”
“针距多少?”
陈恳笑了一下:“大约三毫米。”
“是三毫米,还是三点五毫米?”
示教室安静了一秒。在座的医生们互相看了看,有些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。
三毫米和三点五毫米,在实际手术中的差距小到可以忽略。
但陈恳的表情变了。
他是行家,听得出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——提问的人不是在请教,是在考他。
“你是哪个医院的?”陈恳问。
“我不是医院的。”秦战龙说,“我只是个对医学感兴趣的人。”
“对医学感兴趣的人,能看出针距差零点五毫米?”
“如果观察够仔细的话。”
陈恳沉默片刻,重新打量秦战龙。
“针距的选择取决于瓣环的组织条件。这位患者的瓣环有轻度钙化,局部组织较脆,适当增大针距可以减少组织撕裂的风险。这是术中的临床判断,不是教材上的标准答案。”
回答得很专业,也很老道。
秦战龙点了点头:“陈主任说得有道理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他坐下了。
陈恳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继续回答其他人的问题。
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,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记号。
——
手术观摩结束,秦战龙在医院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