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婉端着笑,“您说。”
“茶里的东西,从哪儿淘来的?”
笑容彻底停住了,僵了两秒,倾婉站起身,把手包收了,往门口走。
两个“茶馆伙计”把通道封住。
她扶着包,回过头,看着秦战龙走近,后者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。
“荒漠待过三年,喝过毒泉,吃过亚马逊的野菌,”他说,“你们江家的药,克不了我。”
倾婉盯着他,沉了口气,“你想怎样?”
“回谢家,做保姆,让谢家上下用着顺手。”
把人带进谢宅的时候,棠生在院里晒太阳,茶在手边,老神在在,一抬眼就看见秦战龙押着个漂亮姑娘进门,愣了一下,咂了咂嘴。
“这是哪来的?”
“江家送来的。”秦战龙把倾婉往前一推,“帮帮忙,让她在谢家搭把手。”
棠生把这句话过了一遍,招手叫来管家,“安排一下。”
管家把倾婉引去厨房,先从切菜帮厨做起。
起初谢家下人还有些踌躇,但棠生那边打了头——叫她端茶,叫她摘菜,叫她整理书架,一来二去,大家发现这姑娘做事麻溜,于是越用越顺手,到后来驱使起来比管谁都随意。棠生那老头尤其顺口,能接连吩咐出七八件小事,脸上还带着几分心情不错的满足。
江家沉不住气了。
当天下午,秦战龙收到消息:谢家旗下一处仓库被炸,爆炸规模刻意控制,没有伤亡,纯粹是个警告。随后电话打来,江岳的人,四个字:放人,否则继续。
秦战龙拨通了江岳本人的号。
对方接了,语气冷淡平稳,“秦先生,你是个聪明人,没必要把事情弄到不好看。”
“炸我仓库,这就是你们的聪明?”
“那是警告,接下来的就不只是警告了。”
“行,”秦战龙说,“那我也给江家主一个参考。”他叫了声,旁边递来一部手机,视频已经开着——画面里,倾婉坐在谢家厨房的矮凳上,面前一盆衣物,手洗着,身边两个谢家丫头进进出出,不时吩咐她递个东西,她低着头,老老实实递了。
视频传过去,通话里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以为这能怎样。”江岳的声音没有变,“她是庶出,死活与我无关,随便处置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倾婉是后来才知道那通电话的内容的。
那时候她正坐在厨房角落,攥着半件没洗完的衣服,眼泪不声不响地掉下来,不哭出声,只是掉,掉了也不擦。
江沁瑶进来取东西,看见这个情形,脚步停了一下,没绕开,也没装没看见,在她旁边蹲下来,把那盆衣物接了过去。
倾婉抬头,“你是谁?”
“不重要。”江沁瑶随手拧了件衣服,搭在边上,“哭着做事洗不干净,擦擦脸,等会儿接着做就行了。”
倾婉用袖口把眼泪蹭掉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真的不在乎。”
“谁?”
“江岳。”
江沁瑶把洗好的衣物逐件搭上晾架,没立刻说话,过了一段,才开口,语气很平,像在说不相干的事,“我以前也这样,觉得只要表现够好,他们就会在意一点。后来才想通,不在意就是不在意,不用再验证了,费那力气干什么。”
倾婉沉默,看着她,“你也是江家的?”
“以前是,现在不是了。”
倾婉没再说什么,但眼眶又红了一圈,把头偏向另一边,不叫人看见。
当天晚些时候,倾婉找到秦战龙。
她站在书房门口,没有拐弯,话说得清楚,“江家跟秦家谈拢了,打算联手对付你。秦家家主找不着人,他们找了大儿子,秦震,特战队队长,手里有兵,他想自立,江家给他台阶,他给江家出人手。”
秦战龙放下手里的东西,“具体怎么来?”
“会派精锐小队过来,便衣,对外的口径是追捕间谍,”倾婉说,“消息是我出发前三天听来的,可靠。”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。”
她停了停,“因为江岳那四个字,值得我背叛他一次。”
秦战龙把这话压了一下,叫来二徒弟,“查秦震近期调动记录,崇州安保重新部署,明天上午给方案。”
等人出去了,他重新看向倾婉,打量了两秒,说了句之前没说过的话,“以后不用洗衣服了,留着有用得上的地方。”
倾婉没道谢,也没动,在门口站了一拍,说了句不像感谢、也不像陈述的话,“倾婉这个名字,是我娘起的,不是江家给的。”
秦战龙点了下头,“记住了。”
厨房那边还有说笑声,谢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