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谢宅陆续安静下来
    谢太太抬起头,“谢家上下,记你的情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,她转身进屋,步子比看起来更稳。

    秦战龙站了一会儿,回了书房。

    夜里,谢宅陆续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几十年积压的东西,在这夜里总算松了根。松得不是畅快,是久绷的东西终于断了那口劲儿,疲惫里带着点庆幸。

    次日清早,杨家来人了。

    两辆轿车,七八个人,领头的是杨家二爷,进门不打招呼,扫了圈谢宅,开口就是明刀明枪:两家情谊到此为止,今后互不相干,过来清点还挂在杨家名下的东西,拿走该拿的,不多留。

    谢宅上下一片静。

    老管家扶着门槛,手收了又紧。谢家几个晚辈站在原地,谁都没开口。谢太太听完,点了头,转身指挥人去收拾。

    杨家二爷扫了一圈,视线在秦战龙脸上停了停,不认识,也没多问,转身去清点东西了。

    谢家动起来,乱哄哄的,但井井有条,主心骨没垮,场面就乱不到哪儿去。

    秦战龙去书房泡了壶茶,等着。

    等到东西大半装车,杨家那边催了两遍,谢家人陆续出门。棠生被下人搀着,坚持不让抬,走得很慢,路过秦战龙身边的时候,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,眼神对了一眼,没说话,点头,迈了出去。

    秦战龙跟上。

    车队出了杨家大门,拐上街道,那扇门在身后合上,动静不大,谢家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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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队准备上路,后头有人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小秦,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,是一位老太太从侧门出来,须发皆白,步子不疾不徐,没叫人跟,是刻意绕开旁人来的。

    秦战龙见过她两次,每次都觉得她跟杨家其他人不一样——太清醒了,清醒到有点孤独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先走,你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进院侧小花厅,澜母关上门,从袖口摸出一只布包,推到桌上,示意他打开。

    里头是一枚令牌,材质不寻常,分量沉,年代久了,几个字磨损了大半,但还认得出来。

    秦战龙的眼神停在令牌上,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认得?”澜母问。

    “认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”澜母在椅上坐定,语气平,但每个字都压着东西,“杨家现在是什么处境,你比我清楚。大族的底子还撑着,但顶上那根梁,靠他们自己是压不住的。我把这个给你,不是求你,是……留个余地。”

    秦战龙把令牌重新包好,没立刻收。

    “杨家那些人待你不厚道,我知道,”澜母说,“但若有朝一日,他们真到了绝路,看在棠生的份上,拉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?”

    “就这。”

    秦战龙把布包按进口袋,起身,“行。”

    澜母看了他一眼,笑了,是那种走遍了世故之后才有的笑,没多少情绪起伏,但真诚,“好孩子。可惜棠生那老头,没早些想开。”

    秦战龙没接这句话,拱手,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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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返程崇州,一路无话。

    棠生靠着车窗打盹,秦战龙坐在旁边,手抵着腿,盯着窗外出神。

    口袋里的令牌压着,有点重。

    车队进崇州是下午,谢宅大门开着,下人迎出来,一通安置。棠生先送去休息,秦战龙把管家叫来交代了几件事,再转头,三徒弟已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了,手揣在口袋里,见他过来,两脚往一块拢了拢,背脊比平时绷着些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三徒弟跟进去,站定,沉默了大约四五秒,抬起头,两眼直视着他,声音压着,但把话说全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,之前的事,是我的错。没经您点头,自作主张,拖累了大家,对不住。”

    秦战龙看了他一会儿,拎起茶壶,倒了一杯,推到他这边。

    “喝。”

    三徒弟没动。

    “叫你喝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来,喝了口,放下,等着。

    “这事翻篇了,”秦战龙说,“下回再有,不用等我处置,自己卷铺盖走人。”

    三徒弟点头,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今晚陪棠生,酒给他限量,他那心脏,超过一两,你们俩都别想睡好觉。”

    三徒弟愣了一拍,没忍住,把头偏了偏,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又折回来,搭着门框,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师父,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三徒弟出了书房,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不止一倍。

    秦战龙把令牌从口袋里摸出来,放在桌上,盯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有些账,欠了就是欠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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