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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勒城,将军府。
扶苏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三份清单。
第一份,战损。鹰巢城一役,秦军战死三千二百人,重伤五百,轻伤一千余。西域联军战死两千一百人,其中且末国几乎全军覆没——八百人出征,只回来三十七个。
第二份,缴获。赵高囤积的粮草够三万大军吃三个月,兵器盔甲无数,还有五十坛西域烈酒——那是赵高准备用来犒赏无面军的,还没来得及开封。
第三份,情报。从赵高密室搜出的密函、地图、名单,足足三大箱。其中一份名单上,写着西域诸国中暗中与赵高勾结的叛徒名字——楼兰副使、精绝贵族、还有两个小国的国王。
扶苏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,沉默良久。
李信站在一旁,左肩的箭伤还缠着绷带,脸上被火烧的疤痕还没褪,可他已经站得笔直。
“陛下,那些叛徒……怎么处置?”
扶苏抬头,看向窗外。
窗外,西域联军正在扎营。且末国的幸存者聚在一起,沉默地坐着,没有人说话。精绝国的士卒在帮秦军搬运尸体,脸上带着疲惫,也带着仇恨——恨赵高,也恨那些背叛他们的贵族。
“暂时不动。”扶苏开口,“名单上的人,派人盯着。现在动他们,西域会乱。”
李信咬牙:“可他们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扶苏打断他,“但打仗,不能只凭一口气。等罗马打完了,再跟他们算账。”
李信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
扶苏起身,走到墙边,展开那张巨大的西域地图。
葱岭、疏勒、楼兰、精绝、且末、小宛——每一个名字,都标着红点。葱岭以西,是大片的空白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:罗马。
“十个月。”扶苏喃喃道,“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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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事会议在午后召开。
李信、穆兰、西域诸国将领,挤满了将军府的正堂。扶苏坐在上首,芈瑶坐在侧席,手边放着一卷医书——她的手上还缠着绷带,小腹已经明显隆起。
扶苏先把战损清单念了一遍。
三千二百秦军,两千一百联军。五千三百条命,换了一座鹰巢城,换了一个赵高。
堂中一片沉默。
精绝国将领忽然起身,单膝跪地:“陛下,精绝愿出两千兵,随陛下打罗马!”
扶苏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且末国将领也跪下了:“且末……只剩三十七人,但若陛下需要,这三十七人,愿为先锋!”
扶苏抬手,示意他们起来。
“你们的心意,朕知道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但打仗,不能只靠心意。罗马有四万大军,重步兵、铁甲骑、弓兵齐全。我们——三万秦军,加两万联军,五万对四万,能打。”
他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时间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葱岭上。
“斥候来报,罗马主力还在波斯休整。克拉苏在等开春,等雪化了,等草长了,等他的四万人能翻过葱岭。我们,只有十个月。”
李信皱眉:“十个月,够练兵吗?”
扶苏摇头:“不够。但够我们做三件事。”
堂中众人竖起耳朵。
“第一,在葱岭以东修筑防线。挖壕沟、设陷阱、建烽火台。罗马人要来,就得先过这道关。”
“第二,囤积粮草。疏勒、楼兰、精绝,所有能调动的粮食,全部运到葱岭脚下。三个月后,那里要有一座能供五万大军吃半年的粮仓。”
“第三,训练新军。西域诸国的士卒,要学秦军的战法——强弩、车阵、协同作战。秦军的士卒,要学西域的地形、气候、水源。十个月后,我们要变成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。”
李信听完,重重点头:“臣明白了。”
穆兰忽然开口:“陛下,罗马人会不会提前来?”
扶苏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会。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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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后,芈瑶回到医帐。
帐中躺满了伤卒,有的在呻吟,有的在昏睡,有的已经死了——尸体用白布盖着,等着入土。
她蹲在一个且末国伤卒身边,给他换药。
那伤卒的肚子被划开,缝了三十多针,还在渗血。他疼得满头大汗,却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芈瑶轻声道:“疼就喊出来。没人笑你。”
伤卒摇头:“娘娘……且末的男人……不喊疼……”
芈瑶看着他,眼眶微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