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医官走过来,低声道:“娘娘,药材快用完了。”
芈瑶的手一顿。
“还剩多少?”
“止血的,只够三天。治伤的,只够五天。止痛的……没了。”
芈瑶沉默。
她抬头,看向那些躺着的伤卒。三百多个重伤员,八百多个轻伤员,药材只够三天——三天后,怎么办?
“我去找陛下。”她起身。
副医官拦住她:“娘娘,陛下在为军务发愁,您……”
芈瑶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军务重要,将士的命也重要。我去要粮食可以等,药材不能等。”
她掀开帐帘,向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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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正在和李信商议粮草转运的事,看到芈瑶进来,眉头一皱。
“怎么了?”
芈瑶走到他面前,一字一句:“药材不够了。”
扶苏愣住。
芈瑶继续道:“止血的只够三天,止痛的已经没了。三百多个重伤员,八百多个轻伤员,三天后,没有药,他们会死。”
扶苏沉默。
李信急道:“疏勒城里没有药材?”
芈瑶摇头:“有,但不够。赵高囤积的药材,只够他自己的人用。我们收编的无面军俘虏,还有伤卒,已经用掉了一大半。”
扶苏看向李信:“最近的药材产地在哪里?”
李信想了想,说:“楼兰。楼兰西边的山里,产一种止血草,药效很好。但来回要半个月。”
扶苏当机立断:“派人去楼兰,买药。花多少钱都行。”
芈瑶摇头: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是时间。三天,来不及。”
帐中一片死寂。
扶苏看着她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,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他打了胜仗,杀了赵高,可救不了自己的伤卒。
“朕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朕该怎么办?”
芈瑶走到他面前,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,却带着熟悉的温度。
“我去采药。”她说。
扶苏愣住:“什么?”
芈瑶一字一句:“楼兰太远,来不及。但疏勒城外的山里有草药,我昨天看到了。明天一早,我带人去采。”
扶苏急道:“不行!你有孕在身,不能爬山!”
芈瑶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扶苏,我是医者。将士们为国流血,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没有药而死。”
扶苏握紧她的手,握得指节发白。
“朕……朕不许。”
芈瑶笑了,笑得很温柔。
“你许不许,我都要去。”她说,“但我答应你,会小心。”
扶苏看着她,看着这个女人,这个他这辈子最怕失去的人,眼眶发烫。
他张开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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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芈瑶带着三十个医官,背着竹筐,向城外山里走去。
扶苏站在城头,望着那支队伍消失在晨雾中,一动不动。
李信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陛下,娘娘会没事的。”
扶苏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攥紧城垛,指节发白。
一个时辰后,山里传来消息——找到草药了。
两个时辰后,又传来消息——有医官从悬崖上滑坠,摔断了腿。
扶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三个时辰后,芈瑶的队伍回来了。
她走在最前面,满身是泥,手上全是划痕,可她背上的竹筐,装满了草药。
扶苏冲下城头,一把抱住她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你吓死朕了。”
芈瑶靠在他怀里,喘着气说:“我没事……草药够了……够用半个月……”
扶苏把她抱得更紧,浑身发抖。
那个摔断腿的医官被抬回来,芈瑶顾不上休息,立刻给他接骨、包扎。那医官疼得满头大汗,却笑着说:“娘娘……臣……臣值了……”
芈瑶头也不抬:“放屁。腿断了叫值了?”
医官笑得更厉害了:“能帮娘娘采到药……断条腿算什么……”
芈瑶的手一顿,眼眶红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包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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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药材够了,伤卒稳住了。
扶苏站在疏勒城头,望着西方。
芈瑶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扶苏沉默片刻,然后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