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不敢上前说话，这时胭脂正好掀帘进来道：“那苏挽棠怎么气冲冲地走了？”
青禾愁眉不展，冲胭脂使眼色，并走上前附耳把谢煜被赐婚一事告诉胭脂。
胭脂听了却没有过于惊讶，只是看着自己家小姐轻声叹气，哪个女子能遭受得住几次情感的波折。
她二人知道，自家小姐不言不语不是在难过，便是在认真地思考事情，他们二人便就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。
陆九微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垂眸不语，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，她蓦然抬起头，这时十美带着宝儿掀帘跑了进来，头上顶着几片雪花。
“下雪了么？”陆九微的双眸看起来很清明。
“是，刚刚便下了，这会儿子愈发下大了。”胭脂道。
下雪日，不出意外，沈清晏要来请她的，这个约她要去赴的。
无论如何她自己的事要按计划一步一步进行的。
沈清晏要请她去湖边看雪落在冰湖上的美景，她早已看出他心生算计，这次机会她不会错过。
至于谢煜被赐婚的事，想是他自有他的筹谋。
他没有来找她说此事，她更不该去找他询问缘由，想是此刻他必然有自己安排。倘若是逼不得已必须要和季庄雪成亲，那么，她也该欣然接受才是。
毕竟儿女情长不是她这一世必要追求的东西，谢煜他顺利地得到那个位置才是重要的，他若真的为了儿女情长而抗旨，那是极险的事，谢煜若是真那样做了她倒是觉得他是个无能之人。
而她，得到他权力的庇佑比得到他的人更加重要。
话刚说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，院子外传来一个声音：“九微，下雪了！”
沈清晏踩着高凳趴在墙头上，语气有兴奋。
自从沈大成被判处流放，沈清晏又不能再去书院念书后，他的言行便有些不太正常，嫉妒、戾气便集于他一身，先前的学子气现在所剩不过二三。
前几日沈清兰被打死后，王氏也有些疯魔，在院子里时而笑时而哭，扯着沈清晏癫癫地说她就剩下了他这个儿子，让他一定要考中进士，娶苏挽棠，光耀门楣，让她这个娘重拾起往日的风光，把沈清晏逼得在院子了大喊让王氏不要再逼他。
他从前从未和王氏高声说过话。
陆九微叫来两个护院，嘱咐了几句那护院先一步出了院子。随后陆九微披了件绯紫色披风出门了，和沈清晏赴约。
楚明渊很是不解，在门前阻拦了陆九微，“你这是何意？因为谢煜被赐婚，你竟要和沈清晏去相约？你这是为了他在自弃么？”他攥着陆九微的手臂，脸上常有的那和煦笑意消失不见，语气愠怒。
陆九微笑了笑道：“兄长误会了，九微只是有些未尽之事要做，兄长不用担心。九微不是会自弃之人。”
她说着把楚明渊的手轻轻拿开，冲其道：“兄长晚一些不是要去给丞相贺喜么，兄长安心去便是。”
她向门外走去。
雪花如羽翩跹落下，陆九微一抹紫色身影在那霏霏白雪中摇曳婀娜又决然，她不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万事都能和他讲的小女孩了。
她的心事他难以捉摸，他的心事他亦不敢和她轻易说出口。
沈清晏穿着旧衣，一件前年陆九微送给她的青布长袍，身披玄色灰鼠皮披风也是陆九微送的，就连头上的红玉髓簪子也是陆九微送的。
这么一看，他这是特意为之，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让陆九微回忆与他从前情投意合的那些日子。
上了车后他克己复礼，与陆九微面对面坐着，仿若又回到当初陆九微刚进京半年后的样子，他便是如此，温文尔雅，清俊出尘，周身都是学子那独特的让人舒适的气质。
他看着陆九微默了默道：“听苏挽棠说，皇上给谢煜赐了婚。”
陆九微没有说话，瞧着也没有生气。
沈清晏又道：“这个结果你早该料到的，他一定是会选择一个有利于他前途的妻子，甚至你想要做他的妾室都不能，到头来空付了你的一腔真情。”
他言辞凿凿，演出一派深情宽慰的模样。
陆九微嘴角勾起微笑，看着他问道：“世人求生求富贵是人之常情，就像表哥想要博一个好前程想要娶苏小姐是一样的，这一点九微明白。”
“不一样，”沈清晏蓦地情绪激动了起来，他道：“谢煜他连一个名分都不会给你的，而我，日后高中光耀门楣后定给你一个安稳的日子，在人前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侧室，而且我的心一定是都在你这里。”
“……”名正言顺？侧室？
陆九微看着他，想笑，但是忍住了。
栖霞湖冬日里冻一层冰，那些画舫停靠在湖边，依旧供人们去消遣。
夏日里看湖水，冬日里便围暖炉赏雪。
今日是这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