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她转头看向楚明渊，对方也看着她，脸上依旧挂着一抹和煦的笑，“丞相前日进宫面圣请旨，皇上很赞许季小姐和凌王殿下的姻缘，答应了他，说除夕夜会下旨赐婚。九微，我们共同期盼的结果，将要成了。”
“……”陆九微怔住。
共同期盼的结果……
当初她就是这样和楚明渊说的，让谢煜和季庄雪联姻，让丞相扶持谢煜夺得储位。
若是按照先前的期盼这件事果真就成了。可是现在不是了，都变了，谢煜要肃清朝堂，第一个要解决的便是丞相，他和季庄雪联姻这对他来说是平生波折。
下旨赐婚？陆九微没想到这个结果，旨意一下，谢煜一定是不能抗旨的。
又一只烟火绽开，陆九微脑子也如那烟花一样，一片空白。
楚明渊又浅笑着道：“此事一定，九微，我们便可以安心地回沔州了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“……”良久陆九微回过神，眸光定在楚明渊的脸上。
这张脸，她曾经多么信任甚至在父亲死后的那段时间那般依赖他，为何现在看来那般让她想要躲开。
她默着没有作出回应。
绚丽的烟火终有放完的时刻。
十美和宝儿熬不了通宵，过了子时吃了汤圆和水饺便去睡了。
外面依稀还能听到稀疏的烟火爆竹声，陆九微坐在茶榻下喝着茶让子提着神，她说着要守岁一夜的，说好会等谢煜来。
她等着他，宫里到底是何情形，他一定会来告知她的，让她安心，丞相的计谋没得逞，或是皇上改了主意没有下旨，更或者他当着众宗亲和大臣的面又和皇上起了冲突，他与皇上冲突不是一两次了。
他要铲除丞相，若是和季庄雪联姻，对他来说是捆绑了他，实现这一步不知要待何时了。
他若是能来找她，那极有可能这件事没成。
陆九微看着茶案上灯台上的蜡烛，一点点被火焰燃化，时间也在一点点过去，她一动不动看着蜡烛，直到已经到了卯时谢煜还未出现。
院子里的众人都相互拜了年，陆九微依旧脸上挂着笑，把准备的花钱和银锞子给大家发了下去，到了辰时，天已经大亮，谢煜仍旧没有出现。
然而院子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，是苏挽棠。
她披着红缎金绣披风，头戴红宝金钗，妆容粉嫩，实有新年的新气象。她声称自己是来向王氏拜年的，便也顺路过来向她拜个年。
她被请进了明堂。
对方笑得如昨日的烟花般灿烂，挽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，道：“陆妹妹昨晚是熬了一宿吧，看那暗沉的脸色便知了。”
陆九微没有应声，她来是什么目的，陆九微已经预感到了。
接着便听对方像闲聊家常一样又道：“昨晚我进宫参加了宫宴，不过子时后便就散了，昨晚宫里的烟花很是灿烂。哦对了，有件事告诉你，昨晚皇上在宫宴席上给凌王殿下和季小姐赐婚了，那烟花便是在赐婚后放的。
当时大家一起出去赏烟火，我看那季小姐一直在抿嘴笑呢，想她是欢喜得紧呢。众人离宫时我与她道了喜，她还是第一次那般和我喜笑颜开的，到底是如愿以偿了。”
苏挽棠字字句句都是在说谢煜和季庄雪大事已经成，普天同庆，可见，谢煜他没有抗旨。
“哦对了，在宴席上，那两人还对饮了一杯酒，当时皇上高兴极了。”
苏挽棠笑得眉眼斜飞，又道：“妹妹你向来与凌王殿下走得亲近，堪比亲兄妹了，你也一定为凌王开心的吧？”
这京城里谁不知他们两个明着是兄妹实则陆九微就是想要攀附谢煜，她以为对方救她受了伤，便能有望从一个低贱的商户女飞上枝头做王妃了？然而她是白日做梦，不仅做不了王妃就连侧妃也是妄想，皇家根本不接纳她。
看她还如何像先前那般猖狂。
苏挽棠放下茶盏，斜眼瞥着陆九微，心里痛快极了，她现在和陆九微斗，为的不是沈清晏，而是想看到她所求不得，失望痛苦的模样，这样有意思多了。
她拿着帕子轻轻擦着嘴角，看到陆九微微垂的眼皮暗自勾唇嗤笑。
正得意着要起身告辞时，却听到陆九微突然轻笑一声，道：“这于凌王殿下来说着实是一件大喜事，不过，怕是苏贵妃和襄王殿下该坐立不安了，也包括令尊大人。至于为什么，怕是不用我说苏小姐便知。大过年的，苏小姐是在家呆着心慌，出来放风来着么？”
“……”只见苏挽棠得意的眉眼一僵，愣在那里。
他爹从昨晚散了宴便去了襄王府，到了今早她自己进宫向皇上和她的姑母拜年，才看到他们，看着姑母似乎兴致缺缺，当时各项礼节繁琐、时刻都有皇帝在，她也没能私下询问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