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一声杀年猪的尖叫,野猪突然张嘴在原地打转了一圈。
陆九微当即又从腰间夺出另一只飞镖,与那野猪一番旋转,直接把飞镖飞进了野猪张大的嘴巴里。
滋滋叫声惨烈惊骇,逐渐变了音调,野猪受了重伤看不太准人,只顾着向深林里逃,岗位怕其再跑出来伤人便紧追着去了。
陆九微心下放松回过头去看棚子的方向,十美已经冲了出来奔向她,“长姐!”
她抱了下十美安抚她没事,便走向贤德妃。
放眼望去,那些女眷们都躲进了棚子里,帘子也都被放了下来,陆九微看不到她们在里面的情形,但只听着一片颤抖的声音:“野猪是不是跑了?”
只有谢兰息站在贤德妃的那个棚子前惊愕又佩服的眼神看着陆九微,陆九微走过来时说了声:“没看出来,你是个女侠客。”
陆九微依旧如平常那般沉静:“醇王殿下说笑了,不过闲来无事学过一点扔飞镖。”
听到说话声,护着王氏跑到棚子里的沈清晏也掀帘出来,他刚刚从帘子缝隙中看到陆九微用飞镖击退了野猪,此刻被震惊到。
他走到陆九微面前,骇然又钦慕地望着她,“微微你用飞镖竟如此厉害?”
陆九微依旧记得那日他嫌弃她一个闺阁女子不该练飞镖的事。
她没搭理他,看着贤德妃也从棚子里出来,对方惊骇道:“孩子没伤到吧?快过来给我看看。”
陆九微走上前,贤德妃握起她的手,“你怎么敢挡在我前面,那是雄野猪,长着那么长的獠牙,若是被攻击到,性命说不准都会搭了进去,你怎么敢的?竟然还把那大家伙击退,真是让人钦佩,同样让在场的众人都惊叹!”
陆九微不以贤德妃的夸赞自矜,依旧如往常恬柔谦和:“能护佑娘娘是九微难得的福气,九微当时没想旁的,只想着不能让娘娘受到伤害,便什么也顾不得了。
九微幼年在沔州时学过些护身的拳脚,学过扔飞镖,这次来猎场想着怕遇到什么容易伤人的野兽,便随身带了两枚防身,幸好带来,得以击退了野猪。”
“这个商户女竟有两下子。”从棚子里出来的女眷们悄声嘀咕。
“是啊,她攀龙附凤的本事还真是多呢,先是让凌王殿下为她出头,今儿又得着机会攀上了贤德妃,她可真是有能耐呢。”女眷们掩嘴咬耳朵。
王氏这时才从棚子里的桌上噌了下来,听到陆九微击退了野猪让贤德妃刮目相看一番夸赞,惊愕又生气地站在众人后头扯帕子。
她和这丫头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多时间,怎么没看出她有这么多的本事?
本来还想着她身份低贱不能随驾来的,借此羞辱她,让她明白自己终归是与他们将军府这样的官家是不一样的,别总想着勾引她的儿子。
可到头来,不仅她也随驾而来,还在这么多女眷里冒了头,得了贤德妃的赏识,真是让人气闷。
若是给她出头的机会,眼睛飞到了头顶上,她带着陆家家财撇下将军府出去自立门户可怎么好!
她的万贯家财生意铺子若是被带了出去,就算她死了也是陆十美的,也难到她们手里。
王氏心里翻腾着,这时突然有道声音从远处传来,道:“作为女眷,私自随身带飞镖,只怕是违了禁令。”
说话的正是刚刚消失不在现场的苏挽棠,她的语气不紧不慢,像是陈述一件事实而非责问。
她越过众女眷走了过来,向贤德妃和太子丞相福身行礼,道:“刚刚挽棠去如厕,听岗位说有头野猪蹿出,险些伤到贤德妃娘娘,是陆姑娘挡在身前用飞镖击退了野猪。
但是随驾而来,除了官兵侍卫,其他人不得随意带兵器,这是禁令,陆姑娘自己带了飞镖,丞相大人这是犯了禁令吗?”
此话一出,身后的众女眷又开始嗡嗡咬耳。
丞相被问得默了默,前些日子陆九微一个商户女被毫无交集的苏贵妃无端唤进宫,最后弄坏太后遗物关进掖庭司的事,他便知道这其中不乏是陆九微在国公府那日得罪了苏家姑侄二人。
后来因此苏旋被禁足,更是加深了彼此的仇怨,苏挽棠此番无疑是在抓住机会来报复这个陆九微。
恰是陆九微她犯了禁令。
陆九微看到了丞相季庸的片刻沉吟,不管是从法度还是从对苏家权势考量来看,他一定是会顺着苏挽棠来说的,她一个商户女,微不足道。
当时带这两枚飞镖也是为了防身,毕竟与她为敌的人今日不止一个,不仅要防有可能蹿出的野兽,也要防被人暗害,就算是违了禁令她也好过被人直接害死的好。
身侧十美紧张地用力攥紧陆九微的手臂,隐隐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