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出他唇角那一抹玩味的、深不见底的弧度。
一场各怀鬼胎的棋局,就此落下了第一枚子。
而棋盘之下的暗流,远比桌面上交错的刀叉与酒杯,要锋利得多。
夜色如墨,沈银灯的呼吸尚未平复,胸口仍在微微起伏。
林凡就坐在对面,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桌面,嘴角噙着一丝她看不分明的笑。
“事还没办,就急着讨价还价?”
她声音压得低,却掩不住那股紧绷。
“性质不同。”
林凡往后靠了靠,姿态闲散,话却锐利,“你求我办事,总得先给颗定心丸。
空口白话,我凭什么信你?”
沈银灯攥紧了膝上的衣料。
她盯着他,片刻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……像司藤那样,总行了吧。”
还真是退了一步。
林凡心里嗤笑,面上却不显。
司藤那是块冰,凿不开,他才不得不迁就。
眼前这人既然自己把底线往后退,他又何必客气?
“学她?”
他轻轻摇头,语气里带着种惋惜似的嘲弄,“那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那你待如何?”
林凡目光下落,停在她唇上,不言而喻。
沈银灯霍然起身,眼中寒光凛冽,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。”林凡,你别忘了,我是悬门的人。
真要收拾你,法子多得是。”
“行啊。”
林凡竟顺势点头,拿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,浑不在意,“那就算了。
你另请高明,我也乐得轻松,两不相欠,如何?”
沈银灯怔住。
她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。
方才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,难道是装出来的?一股说不清的恼意混着失落涌上心头,她慢慢坐了回去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闷闷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哦。”
林凡晃着杯中残酒,余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。”按我说的做,往后你指东,我绝不往西。
这笔买卖,你不亏。”
话递过去了,台阶也摆了,就看她肯不肯下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过了一会儿,沈银灯才别开脸,故作勉强道:“……好。
但你记着,若敢食言,我定取你性命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林凡举杯。
杯沿轻碰,一声脆响。
放下酒杯,林凡便不再耽搁。
沈银灯被他全然牵制,节奏快得不容喘息,更无力反抗。
事毕,她抓过水壶连灌几口,冰凉的液体划过喉间,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烧般的涩痛。
缓过气,她忽然抬眼,声音沙哑:“如果我让你做的事……会对不起司藤,你还做不做?”
林凡恰到好处地皱起眉,露出为难神色:“不能换件事?”
“想反悔?”
沈银灯眼神骤然转厉,“我现在就能杀了你。”
“别……我做就是。”
林凡适时示弱。
沈银灯这才松了口气,语气缓下来:“记住你的话。”
“到底要我做什么?”
“时机到了,自然告诉你。
你只需记得,到时若敢推脱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未尽之意清晰如刀。
“放心,我既然应了,就不会反悔。”
沈银灯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,重新斟满酒,举杯道:“那便预祝我们……合作愉快。”
酒足饭饱,林凡驱车送她回去。
到了那熟悉的院门前,意外地没看见央波坐在灯下敲打银器的身影。
沈银灯推门欲下,却被林凡一把拉住。
“急什么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。
院门寂静,央波或许早已睡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