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这时候,他还想着从儿子身上刮钱填自己的窟窿?
更让她心凉的是,金家骏竟把这事也告诉了金波——难道他默许?
她猛地转身看向儿子:“家骏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金家骏喉结动了动,避开她的注视,声音低却清楚:“妈,这钱是赔给我的……我怎么用,我能做主吧?给我爸吧。”
刘小敏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为了讨这笔赔偿,她连自己的原则都押上了。
按她平时的性子,若非亲生儿子,她只会觉得这顿打挨得不冤——林凡原本占着理。
可如今钱到手了,他却转头要塞给那个无底洞。
“家骏,”
她声音发颤,“你真让我心寒。
这五万是赔给你的伤,不是填你爸的债!”
“我的就是我爸的,”
金家骏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浑浊,“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刘小敏忽然想笑,嘴角却沉得提不起来。
真是血脉里淌着一样的血。
这些年她总觉亏欠,总想弥补,盼着他能活得明亮坦荡。
可眼下这混沌的是非观,活脱脱是金波的影子。
哪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,这一刻也让她生出疲惫的厌烦。
金波还在边上拱火:“听见没?儿子乐意给!你还磨蹭什么?”
刘小敏眼眶红了,死死瞪着他:“好。
这五万我给你,但就这一次。
拿了钱,立刻回老家,以后别再拖累家骏。”
“知道知道,快转!”
她咬紧牙,掏出手机几下操作。
转账成功的提示音一响,金波脸上瞬间绽开喜色:“成了!这下能还上了,看他们还敢逼我!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急啥?家骏还没出院,我多陪两天。”
刘小敏冷笑。
果然,钱一到手,赖皮就现形了。
行。
那就让他尝尝耍赖的代价。
“随你。
住哪儿?走的时候我送你。”
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金波狐疑。
“少废话。
我必须亲眼看着你上车。”
金波报了个地址,哼着曲儿晃出门去。
门合上,病房里静下来。
刘小敏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里清楚:这钱金波不会还债,也不会走。
他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吸一辈子。
那就只能亲手把这根藤蔓斩断了。
收拾他的念头,又一次烧了起来。
病房里静了片刻。
刘小敏望向金家骏的目光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疲乏与失望。”方才的情形,你也亲眼瞧见了。
你父亲是怎样的人,你心里不比我更明白?”
“可他终究是我父亲。”
“难道我就不是你母亲了?”
刘小敏胸口一阵发闷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站起身,抬手按了按额角,强压着翻涌的怒意,“待会儿让你姥姥过来陪你。
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,凉风一吹,她纷乱的思绪才定了些许。
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,那头传来林凡懒洋洋的嗓音,似乎才离开不久。
半小时后,两人在一处僻静的街角见了面。
林凡倚着车门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打量着她:“才分开多久,这就想我了?”
刘小敏没理会他话里的轻佻,单刀直入:“我知道金波在哪儿。”
“哦?”
林凡眉梢微挑,“这是要出卖前夫?”
“谈不上出卖。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不过是欠一顿教训。”
“想借我的手?”
林凡轻笑出声,摇了摇头,“我是看他不顺眼,但也不乐意平白给人当枪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