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林凡?”
他试探道,“你就为那种人动这么大肝火?”
“我是为你考虑,也为钟家。”
钟小艾语气平静,早已备好的说辞流畅而出,“林凡有他的用处,我想借他的手对付赵家。
否则我何必替他说话?”
“当真?”
“不然呢?”
侯亮平沉默片刻,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。
“林凡不肯配合?”
“他有自己的脾气。”
“那就别指望他了,赵家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钟小艾含糊应了一声,忍着浑身酸痛起身。
侯亮平按住她,自己去收拾残局。
看着他走出卧室,她才长长舒了口气,指尖却不由自主抚过锁骨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。
晚餐是外卖。
侯亮平坐在床边,忽然又开口:“以后别再见林凡了。”
钟小艾夹菜的手一顿。
“他和我有过节,你和他走近算什么?”
侯亮平声音渐沉。
“我的事,你别插手。”
她放下筷子,瓷碗碰出清脆一响。
侯亮平愕然瞪着她。
都闹成这样了,她还要往那人身边凑?
“我和林凡的恩怨摆在那儿,你难道要站他那边?”
“我说了,别管。”
钟小艾抬眼,目光冷锐,“听不懂吗?”
侯亮平噎住,所有话堵在喉头。
他垂下眼,指甲掐进掌心,胸腔里烧起的怒意却全转向了那个名字——林凡。
这一夜,他辗转难眠。
既然钟小艾不肯收手,那他何必孤军奋战?赵家那位,应该会对林凡感兴趣吧。
次日上午,侯亮平没去单位。
车头一拐,径直驶向城西那处被高墙围起的庄园。
山水庄园的会客室隐秘安静。
赵瑞凤见到他时,眉梢轻轻挑起。
“钟家女婿私下找我,你夫人知道么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侯亮平关上门。
门被轻轻推开时,赵瑞凤正倚在窗边。
她没回头,只听得脚步声在厚地毯上落得很轻。”你倒是敢来。”
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,“就不怕钟小艾知道?”
侯亮平在她身后站定,背脊挺得笔直。”我来谈赵东来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“顺便提一句林凡。”
窗玻璃上模糊映出赵瑞凤骤然收紧的下颌线。
祁同伟改口、林凡出狱——这些消息她比谁都清楚。
原本布好的局,一夜之间全乱了套。
此刻侯亮平站在这里,意图再明显不过:借她的刀,去砍他想砍的人。
“林凡给你戴绿帽了?”
赵瑞凤转过身,唇角勾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侯亮平脸色沉了下去。”与他无关。”
他每个字都咬得生硬,“你只需要知道,让你弟弟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林凡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直觉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赵瑞凤忽然笑了,笑声短促而冷。”你当我是三岁孩子?”
“我了解林凡。”
侯亮平上前半步,声音压低,“他做事从来不留痕迹——正因如此,才更可疑。”
他望进赵瑞凤眼底,“你难道不想试一试?”
赵瑞凤没接话。
她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荡。
有些直觉像暗疮,不碰隐隐作痛,碰了又可能溃烂流脓。
她仰头饮尽,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,一声脆响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她说,“别让我发现你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