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在门口,已经听到了所有的话,他气得黑了脸:“公主?你配做公主吗?有你这种愚蠢且自私的公主,我大周实在可悲!”
裴月珠怒瞪他:“你敢骂本公主?”
“骂你又如何?”副将九死一生,从平桥镇回来,哪里还在乎生死。
他实在生气。
“若不是愚蠢的你,自作主张逃跑被漠北人抓到,今日两军对垒,我们大周必能大捷!”
裴月珠再次大哭起来,指着副将,又指着卫绍说:“你们该死,都该死,等回京了,我要让父皇砍了你们的脑袋,统统都砍了!”
副将真想给她一巴掌。
倒是一向冷静的卫绍上前去,一把抓住裴月珠的手臂,直接就将她从床榻上拖下来。
裴月珠疼得很,又挣扎不开,嘴里不停地咒骂:“卫绍你敢碰本公主?你不要命了?快松开,本公主命令你松开!”
“闭嘴!”
卫绍的喝骂声并不大,但威慑力十足,吓得裴月珠不敢再骂。
等裴月珠爬起来,卫绍才拖着她出去。
夏日炎炎,没有一丝凉风,顶着这样的日头,卫绍一直将裴月珠拖到裴瀚尧的房里。
掀开被子,裴瀚尧只穿着仅能遮挡关键位置的衬裤,可即便如此,也没有让人觉得他裸露不雅。
是因为,他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。
满身的伤痕,其中胳膊与腿上的伤深可见骨。
卫绍低声说:“你记得他是怎么弄得这一身伤的吗?”
裴月珠不记得了,她最后的印象是,裴瀚尧飞奔到她的面前来……
卫绍说:“他满身是伤,背上中了两箭。裴月珠你再看看你自己呢?除了一点皮外伤,你最重的就是那只耳朵,你的耳朵,也并非他救你回来的时候弄伤的吧?”
裴月珠没说话。
卫绍继续说:“他救你回来到现在两日了,高热不退一直没醒。”
说完,他抓着裴月珠的手臂,拖着她来到另一处地方。
裴月珠觉得又热又闷,恍惚中想起来,她醒过来到现在,滴水未进,现在又饿又渴。
可想到床榻上没有半块好肉的裴瀚尧,又觉得似乎没那么饿没那么渴。
卫绍沉默着,足足走了两刻钟,来到军营里。
这里的伤员很多,缺胳膊少腿的比比皆是,大部分几乎是活不了了。
裴月珠嘴唇颤抖:“他们……”
“在这里等死。”卫绍说,“我们只有漠北一半的兵力,打不过。”
裴月珠沉默。
卫绍又说:“人少不是最关键的,我们在其他城池还有士兵,可以调集过来。但是粮草不够,药品也不够。”
裴月珠问:“那……还打吗?”
卫绍看着她:“你以为如何?”
裴月珠哭起来。
她太害怕了,要是打,打输了她就是俘虏。要是不打,她是公主要送去和亲。
无论如何,她都不愿意。
卫绍让人给裴月珠递了水,带着她在军营周围行走。
这里有不少百姓,他们各个面黄肌瘦,全都是悲苦模样。
他们熬制稀得看得见影子的粥,去给还活着的士兵们送饭。
“在这里,荣华富贵没有用,穿金戴银也没有用。我们没有粮食药物,守在这里,除了等死没有其他的路。”
“漠北掌握了大周的军事机要,我们无法前进,也无法后退。”
“他们的将军就在那边的营帐内,只等着下一个时机,将我们一击即中。”
卫绍松开裴月珠的手臂,问道:“公主殿下,你看到没有?正是这些普通的士兵与百姓,用自己的性命,才换得贵族们的一切太平。”
裴月珠低着头,依旧嘴硬:“他们是庶人,这些是他们该做的。我……我是公主!”
“是,你是公主。公主的使命是什么呢?裴月珠,你别忘了,你的使命是和亲。”
卫绍不再看她,指着满目疮痍的人们。
“我们将士们坚持守卫边防,不就是希望我们的百姓,不被异族人践踏?我们的城池不被异族人夺取,而我们的公主你!”
“不必去往异族,被他们欺凌吗?”
京都上至皇上,下至贩夫走卒都听说了。
他们派去漠北和谈的使臣,被漠北大王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头。
所以古稀之年护国大元帅再次扛起大刀,势与漠北战斗到底。
民间都在说。
“我们的皇上为了北地百姓的安稳,愿意割让城池,送上财宝,还愿意将公主送过去和亲呢。”
“是漠北痴心妄想,他们想要大周的一切。”
“他们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