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上送公主和亲,可皇上安排的护国元帅廖锋,还封了裴瀚尧点兵前往,到时候是否打仗,也并未说定。
这时候丁谦自请前往,足以见得他本人是个不惧怕危险,有心报国之人。
秦氏很感动,说道:“回去让你父母过来,先把亲事定下。”
丁谦却摇头:“夫人,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,这门亲事原本也只是两家口头上说过一回,不能作数。若谦安康归来自然最好,但若……对姑娘名声不利。”
这番话,只将本就感性的亲事感动得泪涟涟。
“你这孩子胡说什么?”
丁谦从袖中取出匣子递过来:“夫人,此物是祖传之物,还请夫人代为赠给姑娘。一年为期,谦若能归来,定风光迎娶姑娘,否则,这东西怕是也不必归还了。”
秦氏打开一看,竟是一只玉壶。
她点了头:“你只管放心,蓉儿一定等你归来。”
玉壶交给夏锦蓉,秦氏拍着她的手:“一片冰心在玉壶,可见丁谦那小子对你的心。”
夏锦蓉捧着匣子,只觉得像是捧着烫手山芋,很想直接丢弃。
那个丁谦简直有病,一个吏目而已,真以为自己上了战场,送了一次公主,就是建功立业了吗?
真是可笑!
别说大周投降了,根本不可能打仗,就算会打仗,就凭丁谦那样的,能做什么?
夏锦蓉心道,她倒希望真的打仗,那丁谦直接战死才是最好的,也省得她再想法子……
不过,法子还是要尽快想,否则裴婉辞嫁进来了,就更麻烦了。
裴月珠在西三所过了这么久难捱的日子。
原本天真以为,等皇上查明她是真正的皇室血脉之后,一定会珍视她,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父女之情。
却没想到等来的是,庞才人疯魔了才会胡言乱语。
裴月珠不肯接受,闹了好几场,最后皇后派两名嬷嬷来教她规矩礼仪,这两名嬷嬷有的是手段,她狠狠吃了些苦头,最终只能认命。
倒是隔壁不受宠的小公主得了消息,还过来狠狠嘲弄一番。
“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非要闹腾?真公主又怎么样呢?我是真正的公主,可你看父皇他多看我两眼了?”
裴月珠瞪着她:“你岂能与我相较?我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小公主冷笑,“我母妃虽然位份不高,只是个美人。但她本本分分没犯任何事,皇后娘娘自会安顿好我们,每年年节带着我们去见父皇,父皇对我的赏赐也不少。你呢?”
裴月珠垂下头。
她想说她母妃是尊贵的淑妃娘娘。
可早就不是淑妃了,是遭人厌弃的庞才人,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哪怕不甘心,却也没有能力。
直到要和亲之前,两名嬷嬷将她收拾打扮得干干净净,送到皇后面前去听训。
皇后十分和蔼:“你代表的是大周的颜面,要恪守礼仪。这些珠宝首饰都是本宫赠予你的。”
琳琅满目的珠宝,比从前淑妃送给她的还要多。
但裴月珠开心不起来,一路上都在哭。
一边哭一边咒骂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!公主根本不用亲公主,只要是宗室女都行,郡主县主为什么不可以?”
“宗室那么多郡主,舒悦郡主正合适,为什么不选她?还有县主,好几位适龄的,安远县主也合适!”
又气恼:“对了,裴语嫣也是被封的县主,就该她去。”
“裴同烽不要脸,分明是故意害我和亲的,要是裴同烽真的如表面上那么公正,就该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,折腾我做什么?”
裴瀚尧本来还对裴月珠有些心疼——不是心疼裴月珠,是觉得根本不该让女子去和亲。
但一路上听到她对父亲的咒骂,是气得火冒三丈。
尤其现在,听她说应该让裴语嫣和亲,更是气恼,当下就要去动手。
旁边的丁谦一把扯住他:“小将军你做什么?”
裴瀚尧虽然有将军之名,但他还是个少年,也根本没有将领的风范,平日当值就与下属们打成一片。
尤其是丁谦,二人都是自小在将军府习武之人,早就熟识。
丁谦因为年长几岁,对裴瀚尧很是照顾。
裴瀚尧说:“你没听到她胡说吗?我现在就去揍她!”
他声音大,马车内的裴月珠自然听到了。
不由得打了个寒战,她知道裴瀚尧力气大,还不讲道理,要真的对她动手……
丁谦皱眉规劝:“小将军,她是公主……”
裴月珠眼睛一亮,对啊,她是公主,公主是君,他们是臣民,他们就应该顺着她让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