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大哥归府
    是希望裴婉辞认个错,他就立刻让她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裴婉辞压根没有看廊下的几人,她跪得笔直,眼眸垂下。

    “女儿无错!”

    裴同烽气得胡子都翘起来,指着裴婉辞的手都在发抖:“好……好好好!跪,让她继续跪着!”

    吕晚晚一边哭求,又跑到裴婉辞身边,让她说个软话。

    可裴婉辞并不松口,哪怕跪得膝盖生疼,整个人摇摇欲坠,她都紧咬牙关。

    是难受的,但莫名的心中就有一股奇怪的感觉,叫她要坚持下去。

    前世的父亲就是这样,一直温和软善,认识他的人无不称赞他乃翩翩君子。

    唯一的缺点是太过疼爱妾室,又宠妾灭妻之嫌。

    可他并没有因为宠爱妾室就欺凌正妻的孩子,嫡出的子女教养极好。

    故而在贵人眼中,裴同烽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,又不是不尊重正妻,厌弃了正妻的孩子。

    至于家宅略有不宁,他们还觉得,或许是韩倩如这个正妻,太过强势了呢。

    只有裴婉辞知道,当侯府一切安稳的时候,裴同烽是个不错的家主。

    当侯府出现危机时,他的不错就变成了敷衍,脸面甚至比家人的性命都重要。

    一次又一次,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    直到整个侯府分崩离析的时候,裴同烽都没有认识过自己的错误,只是感叹时运不济。

    父女二人就这么面对面,裴同烽心中不是没有愧疚。

    他恼恨的是女儿的倔强,竟丝毫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尤其是……

    裴婉辞明明面色苍白,还坚持抬起头,对着裴同烽展现出一个讥讽的笑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配不上韩倩如,也配不上吕晚晚。

    甚至配不上家中所有儿子女儿,对他的孺慕与尊敬。

    就是要将他这样的自以为是,全都撕个粉碎!

    裴同烽只觉得气血上涌,手指都在颤抖,指着裴婉辞:“让她跪,跪不够两个时辰,不许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啊?侯爷!”吕晚晚急得要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?

    在这样的烈日下面,再跪两个时辰,婉辞怎么受得住?

    韩倩如也急了,撑着身体出来劝:“侯爷,婉辞是个女儿家,跪得久了伤身。”

    气头上的裴同烽哪里肯听?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裴婉辞口干舌燥,觉得自己要热爆炸了。

    裴语嫣想给她送一碗水,却也被裴同烽骂住了。

    裴瀚尧跪下,请求他来替妹妹罚跪,裴同烽依旧不答应。

    裴婉辞将要晕过去的时候还在想着,这就是裴同烽啊,她的父亲,一家之主。

    可他一向都认为他的颜面,比什么都要紧。

    裴语嫣跪在裴婉辞身边,努力撑着她的身体,不让她倒下去。

    门口传来稳健的脚步声,裴语嫣回头看,眼睛都亮了:“大哥!”

    跪在廊下的裴瀚尧也高兴喊了声:“大哥!”

    便是裴同烽都不自觉站起来,竟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侯府世子裴瀚渊,自幼机敏聪慧,是远近闻名的神童。

    他允文允武,跟在老侯爷身边长大,音容笑貌言行举止都像极了老侯爷。

    裴同烽对老侯爷这个严肃的父亲有些害怕,连带着对一丝不苟肖似父亲的儿子,也有惧意。

    裴瀚渊走过裴婉辞身边,衣袂滑过她的肩,却不曾停留。

    光风霁月的少年郎径自走到裴瀚尧面前才停下,回身一指:“太晒,将妹妹抱进来。”

    裴瀚尧连忙爬起来奔进院子里。

    裴瀚渊继续前行,来到明堂内,又对吕晚晚说:“妹妹喝了,烦请姨娘备水。”

    “欸。”吕晚晚也爬起来往外走。

    裴瀚渊这才看向裴同烽,恭敬地行礼:“父亲。”

    裴同烽心有不满,想说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父亲?

    可他没说,点了点头: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裴瀚渊答:“京都书院院正带我去瑾州授课,未能及时收到家中变故,归来太迟,望父亲勿怪。”

    裴同烽面色稍霁,冷声说:“不是什么大事,你求学授业要紧,不必赶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长辈病故是大事。”

    明明裴瀚渊的语气平静,可说出来就是有一种威严,让在场的人不自觉噤声。

    尤其是裴同烽,他知道,长子是怪他没有及时递信。

    裴同烽说:“你二叔怕耽误了你。”

    裴瀚渊并未继续反驳,问道:“父亲为何动怒?”

    裴同烽想要说,但裴瀚渊却指了指跟在韩倩如身边的大妈妈:“你来说。”

    裴同烽的话未出口,就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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