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!”裴婉辞大声喊着。
吕晚晚住了口,赶紧回头来扶裴婉辞:“大夫不是说了,你一定要静养吗?怎么跑过来了?”
裴婉辞说:“我若不来,娘就要一直辱骂母亲吗?”
“是她……”吕晚晚想要分辩。
裴婉辞不容她分辩:“她什么都没做错,是我陷害姐姐不成,害了我自己。是我不听您和姐姐的劝,一次又一次跑出去扭伤了脚,才会弄得这样严重,与母亲何干?”
裴婉辞说:“母亲不是装病,她是真的病重了。娘,咱们是一家人,您为何总要责怪她呢?”
韩倩如震惊地看着裴婉辞。
她说,他们是一家人?
是啊,寻常人家妻妾哪怕相争,也还是一家人。
从前她也这么想,但吕晚晚似乎并不这么想,吕晚晚得了侯爷所有的爱,却还认为她占了侯爷正妻的位置。
韩倩如悲从心中起,所有人都不理解她,没想到唯一理解她的,竟然是吕晚晚的女儿。
吕晚晚同样震惊,她看着裴婉辞,很想说她胳膊肘往外拐,可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裴婉辞道:“娘,我不想家中再生事端,若是您真心为我好,就莫要在来正院了。”
让吕晚晚回去,裴婉辞自己却没有回去。
她看着地上的狼藉,是韩倩如要饮的药,被吕晚晚泼洒了一地。
“去重新给夫人熬药吧。”
裴婉辞说着,自己也去了外间,一眼看到伺候的人里头,有昨日舅母岑氏送给裴语嫣的丫鬟。
丫鬟名唤蝉音,样貌普通,实在不起眼。
她招招手,让蝉音过来,低声问:“你瞧过夫人的情况了吗?”
蝉音面容肃然,见私下无人才说:“二小姐,奴婢查不出任何问题,夫人这样,的的确确是忧思过度,长久的不能开怀,积郁成疾且……越来越严重。”
裴婉辞愣住了,难道自己的判断是错的。
韩倩如身体不好,与二房没有半分关系。
毕竟韩家舅母听了她的话才送了蝉音过来,可见这女医,是个有本事的。
却见蝉音靠近一步,附耳低声说:“奴婢以为,二小姐当去外地请名医过来仔细替夫人瞧看。”
裴婉辞抬起头,疑惑看着蝉音。
“你查出什么了?”
“并未,奴婢只是觉得古怪。”蝉音迟疑片刻说,“奴婢幼时去过郁州一带,见过一种毒草,中毒症状与夫人的病况,有些相似。”
郁州!
潘氏与庞三夫人金氏,都来自郁州。
蝉音继续说:“各地大夫擅长有些不同,郁州与京都相距两千里。”
这是让裴婉辞寻医,要往郁州那边寻。
裴婉辞思忖,她久居内宅,并没有可信可用之人。
怎样才能去两千里之外的郁州,请个靠得住的大夫回来呢?
若按照前世发展,半年之后裴语嫣还会有奇遇,遇到一名了得神医。
只是当时神医还是落魄乞丐,是又过了一年再次出现,才为裴语嫣所用。
那时候韩倩如已经死了。
今生她助裴语嫣救神医,是否能早些让神医出现,救助韩倩如呢?
万一她不能扭转乾坤,该如何是好?
裴婉辞盘算着,韩倩如冲动易怒,吕晚晚被潘氏撺掇得心思摇摆不定。
父亲裴同烽心系家族仕途,心疼二叔裴同裕的遭遇,对二房多有容忍。
一家子不齐心,她将前世的事情说出来,只怕他们也不会相信。
谁会信她?
还是要想办法,破坏二房在大家心里的印象,方能徐徐图之。
裴婉辞喊了丫鬟来问:“大小姐怎么没在夫人跟前伺候?”
丫鬟答:“天儿转热,夫人记挂大少爷,让大小姐给大少爷送单衣去了。”
国子监旬休,这两日天气变化无常,着春衣的确有些热。
裴语嫣却是半下午才回来,一回来就匆匆赶到海棠苑寻裴婉辞。
她说:“咱们在北郊的庄子出了事。”
“什么?”裴婉辞一愣,“北郊庄子,就是有汤泉的那一处?”
汤泉养人,从前秋冬,韩倩如都会带着她们去北郊庄子上养着。
这几年是潘氏带她们过去,韩倩如病着,不易四处走动。
裴语嫣点头:“是,四日前庄头欺压佃农,打死了两个人。事情没有闹出来,因是父亲出面,花了银钱将此事压下来。”
“父亲?”裴婉辞皱眉,“父亲刚直不阿,怎会做这样的事情?”
很多官员明面上刚直,私底下污秽不堪,什么坏事都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