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世在总政文工团,懂几国外语、会唱各国民谣那是基本功。
这首《红蜻蜓》在日本是家喻户晓的国民级童谣,几乎每一个日本人从小就在这首歌里长大。
她要把这首歌,变成砸碎日本兵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把重锤。
“提起小篮来到山上,桑树绿如阴,采到桑果放进小篮,难道是梦影。”
当纯正的母语、熟悉的童谣在满是鲜血和尸体的异国他乡响起时,破坏力是惊人的。
那个刚刚掏出防风打火机,大拇指已经按在砂轮上的军曹,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定住了。
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北海道老兵。
这首歌响起的瞬间,周围浓重的汽油味和血腥味仿佛突然消失了。
他眼前浮现出的,是北海道那漫山遍野的桑树林,还有七八岁时提着竹篮,在夕阳下追逐红蜻蜓的画面。
他的老母亲,那时候还在村口唤他回家吃饭。
“哐当。”打火机从他手里滑落,砸在坦克的履带上,弹进了泥水里。
军曹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捂着脸,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。
这哭声就像导火索,瞬间在几百个鬼子兵里炸开了。
“十五岁的小姐姐,嫁到远方,别了故乡久久不能回,音信也渺茫。”
歌词唱到这里,一个满脸泥水的年轻列兵,突然嚎啕大哭起来。
他一把扔掉了手里的三八式步枪,连滚带爬地跑到一具残缺不全的战友尸体旁,死死抱着战友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的姐姐在他入伍前被部队征调,去当了慰安妇,那一年,他姐姐刚好十五岁。
一切都是因为天皇陛下的一句话!
越来越多的鬼子兵崩溃了。
那个原本握着轻机枪把手、准备掩护点火的机枪手,松开了手,整个人瘫倒在沙袋上,朝着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疯狂磕头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家乡父母亲人的名字。
几个低级军官也绷不住了,他们扔掉指挥刀,互相抱在一起,哭得涕泗横流。
原本准备玉碎的铁罐头阵,此刻变成了大型认亲哭丧现场。
什么武士道精神,什么大东亚共荣圈,在这一刻被这首简简单单的家乡童谣撕得粉碎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对家乡、对亲人的极度思念中,再也没有人去管那几辆浸透了汽油的坦克。
“八嘎!八嘎呀路!”
黑岛森田拿着手枪,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,彻底陷入了疯狂。
“你们这群懦夫!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!”
他冲到一个正在磕头的老兵面前,一脚踹翻了他。
“站起来!我命令你站起来点火!”黑岛森田用枪管死死顶着老兵的脑门,“不点火,我现在就枪毙你!”
老兵额头上被枪口顶出了血印,但他却突然停止了哭泣。
他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,直勾勾盯着黑岛森田。
“联队长阁下……”老兵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我想回家,我想看看老婆孩子……”
崖坎下,日军阵地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。
那些不可一世的装甲兵,在《红蜻蜓》轻柔凄婉的旋律中,丢了步枪,抛了打火机,趴在烂泥里嚎啕大哭。
黑岛森田挥舞着南部十四式手枪,活像一头掉进陷阱的疯狗,对周围的士兵拳打脚踢,却无法唤醒这群彻底丧失斗志的部下。
坚不可摧的铁桶阵瘫痪得干干净净。
崖坎上,孔捷一身泥水,连滚带爬地钻出交通沟,几步凑到李云龙跟前。
“老李!成了!”孔捷压着嗓子,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,“地道掏过去了,正正好好杵在那六个铁王八底下,炸药包全塞严实了,就等你一句话!”
李云龙一听,乐得直拍大腿。
“好你个老孔,干得漂亮!